黑暗的客厅里，只有胖子被蒙在毛毯下的剧烈挣扎声，和苏浅压抑的痛苦呜咽。
林缺站在厚重的遮光窗帘后。
透过那条不到一厘米的缝隙。
他死死盯着外面那片暗紫色的天空。
玻璃上的蛛网裂纹还在不断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股腐烂海鲜的恶臭味，已经顺着裂缝钻进了这套他刚买下才三天、花了重金装修的大平层。
视线所及之处，全毁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撞毁燃烧的车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觉醒者正跪在地上，用手指疯狂抓挠脸颊，撕扯着自己的血肉。
惨叫。
狂笑。
无差别的自相残杀。
而在更高的云层之上。
那个布满猩红眼球的庞大肢体，正像一条贪婪的蛆虫，一点点挤进这个世界。
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粘液滴落。
它甚至连看都没看这座城市一眼。
只是它存在本身散发出的高维辐射，就已经把江南市变成了人间炼狱。
林缺松开攥着窗帘的手。
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沙发前，一把按住胖子正在疯狂捶打地板的双手。
胖子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上全是抓挠地板留下的鲜血，指甲都翻卷了过来。
这胖子怕死，贪财，遇到事跑得比谁都快。
但林缺记得，在废弃工厂面对变异蟑螂王的时候，这货虽然腿软，却还是拎着钢管挡在前面。
墙角的苏浅整个人缩成一团，白皙的手背上沾满了她自己咬破嘴唇流下的血。
她闭着眼，浑身抖若筛糠。
她是高高在上的校花，也是唯一一个吃他做的黑暗料理还夸好吃的人。
林缺蹲在两人中间。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没有表情。
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坏笑。
他咬紧牙关，咬肌在脸颊两侧凸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老子……”
林缺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老子好不容易搞到一笔钱。”
“大平层才住三天，新买的沙发还没坐热。”
“我只想当个咸鱼，躺着把钱赚了。”
他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残破的大理石茶几。
砰！
茶几砸在地板上，碎成几块。
“本来想摸鱼。”
林缺仰起头，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承重墙上。
墙皮剥落，指骨破裂。
疼痛让他脑海中那如同万千马蜂振翅般的精神污染，稍微清醒了一瞬。
“非要逼我。”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慵懒褪去。
散漫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被逼到悬崖边缘时，那种不顾一切的暴戾与狠绝。
管你是外星人还是什么狗屁异界邪神。
挡了我的财路。
砸了我的房子。
弄疯了我的人。
那就得死！
林缺站在客厅中央，无视了窗外的动静，直接在脑海深处发出一声咆哮。
“系统！”
“别给我装死！”
“滚出来！”
没有回应。
平时活跃无比、甚至还会互相吵架的各个分身版本，全都没了动静。
那个刚刚升级完成的【系统2.0 Pro版】界面。
正疯狂闪烁着血红色警报。
整个视网膜被大片红色乱码覆盖。
【警告！！！】
【遭遇不可抗力高维模因污染！】
【目标能级：无法测算！】
【当前卡池内所有版本，存活率均低于0.0001%！】
【请勿抵抗！请勿直视！】
【正在为您规划唯一逃生路线……】
【路线生成中：建议抛弃一切负重，立即向东南方向全速撤离！】
逃生路线。
抛弃一切负重。
这两个字眼，就像是一根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
“抛弃负重？”
林缺看着躲在墙角发抖的苏浅，看着被毛毯蒙住脑袋还在抽搐的胖子。
他猛地啐了一口唾沫。
“我抛你大爷！”
他闭上眼，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上。
哪怕那股高维的精神污染正像锥子一样猛刺他的大脑，他也没有退缩半步。
“平时老子装逼的时候，你花样挺多。”
“现在遇到硬茬了，你让我跑？”
“我告诉你。”
林缺的意识在脑海中疯狂嘶吼。
“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也绝对不退半步！”
“给我抽！”
“把卡池里最强、最变态、最不讲道理的东西给我拉出来！”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乱码跳动得更加剧烈。
尖锐的电子警报声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拒绝执行！】
【宿主当前本体强度为D级！】
【强行越阶抽取，将导致肉体崩溃、灵魂撕裂！】
【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个屁！”
林缺猛地睁开眼，双眼已经布满血丝。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宽大的睡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胸口的皮肤下，隐隐透出金属般的冰冷光泽。
那是固化在体内的【钢铁皮膜】正在超负荷运转。
“不抽是吧？”
“那大家就一起死！”
林缺迈开大步，直接走向那扇布满裂纹的落地窗。
他伸出双手，抓住厚重的遮光窗帘。
作势就要一把将其彻底扯下！
只要直视那尊邪神的本体，以他现在的等级，绝对会瞬间理智崩溃，变成一头怪物。
宿主疯了。
系统也得跟着完蛋！
这是最纯粹的赌徒逻辑，也是最原始的威胁。
“撕啦——”
窗帘被扯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暗紫色光芒瞬间倒灌进客厅！
林缺死死瞪大眼睛，迎着那股恐怖的威压，抬头看向天空。
“疯子！”
脑海中，不知哪个分身发出了一声怒骂。
就在林缺的视线即将触及那只长满眼球的庞大触手的前一毫秒。
周围的一切。
突然停滞。
狂风定格在半空。
飞溅的玻璃碎渣悬停在眼前。
连胖子的挣扎声都戛然而止。
脑海深处。
那疯狂闪烁的红色乱码瞬间碎裂。
一道紫金色光芒猛地爆发！
那光芒冲破了系统原本的界面框架。
在林缺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开！
一道极其庄严、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机械音，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高维致命威胁！】
【检测到宿主玉石俱焚的强烈意志！】
【系统底层防御逻辑被强行突破！】
【权限越级申请通过。】
嗡——！
林缺的脑海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无比巨大的轮盘。
这轮盘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廉价页游风格的转盘。
它通体由青铜浇筑，上面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以及无数古老而神秘的图腾。
轮盘缓缓转动。
每转过一格，都会发出一声如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警告！】
【当前位面法则极度脆弱，强行降临将引发未知反噬。】
【已封锁常规版本池。】
【正在为您开启——神话级卡池！】
神话级卡池！
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
林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狠厉。
他感受着脑海中那股正在苏醒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他死死咬着牙。
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高维邪神是吧？”
“精神污染是吧？”
林缺透过窗户的裂缝，看着天上那团不可名状的怪物。
“今天。”
“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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