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摇摇欲坠的实木大门,终究没能承受住暴力的踹击。
轰然倒塌。
刺目的战术手电光柱,瞬间扫进黑暗的客厅。
“不许动!”
“双手抱头!立刻蹲下!”
七八名全副武装的江南市守卫军精锐,端着重型灵能步枪,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冲了进来。
枪口红外线激光,齐刷刷地扫过满地狼藉的客厅。
最后,定格在墙角那三个人影身上。
带队的队长戴着战术头盔,手指死死扣着扳机。
他咽了口唾沫,额头全是冷汗。
刚才那股恐怖的威压,就是从这栋楼爆发的。
他甚至做好了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
然而。
当他的视线看清墙角的画面时。
这位身经百战的队长,手指一哆嗦,差点走火。
墙角。
一个胖子吓得瘫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肥肉抖出了一道道波浪。
一个漂亮的女学生,紧张地护着怀里的东西。
而她怀里。
抱着的不是什么绝世神兵。
也不是什么恐怖邪物。
而是一个穿着宽大衣服的、肉嘟嘟的五岁小奶团子。
小奶团子正仰着头。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眼泪直打转。
“哇——!”
林缺果断扔掉了那碎成渣的节操。
他扯开嗓子,扯着小奶音嚎啕大哭起来。
“警察叔叔!”
林缺伸出短胖的小手,指着那面被彻底轰碎的落地窗。
“刚才好可怕!”
“有个踩着火轮子的大哥哥,把怪物打跑了!”
“然后他‘嗖’的一下,就飞到天上不见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七八个守卫军精锐端着枪,面面相觑。
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谁会去怀疑一个五岁、还在流鼻涕(林缺强行挤出来的)的小孩?
队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步枪,摘下头盔,走到苏浅面前。
“别怕,孩子。”
队长放柔了声音,甚至还从战术口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安全了。”
“怪物已经被神明消灭了。”
林缺毫不客气地接过饼干。
他趴在苏浅怀里,把脸埋进那片柔软之中,肩膀一抽一抽的。
装作还在害怕的样子。
实际上。
他是在疯狂掩饰自己快要抽筋的嘴角。
胖子蹲在旁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
他怕自己一个没憋住,当场笑出猪叫。
盘查走个过场就结束了。
守卫军迅速撤离,去接管外面那个被火尖枪轰出来的暗影会废墟。
……
地狱般的四十八小时。
林缺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这两天是怎么度过的。
他喝水够不到杯子。
上厕所够不到马桶。
苏浅彻底释放了天性,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型的毛绒玩具。
捏脸、顺毛、甚至还试图给他扎小辫子!
而胖子那个贱人。
举着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下了林缺各种屈辱的瞬间。
“咔咔……咔咔……”
终于。
第二天傍晚。
一阵细密且清脆的骨骼爆鸣声,从林缺体内炸响。
就像是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崩开!
视线急速拔高。
骨骼伸展。
肌肉重塑。
那套套在他身上像个麻袋一样的校服,终于再次被修长挺拔的身躯撑满。
力量重新充盈全身。
林缺站在客厅中央。
他扭了扭脖子。
颈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有力的双手。
又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总算活过来了。”
林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神,瞬间从人畜无害的小奶狗,变回了平时那副桀骜的模样。
他转过头。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躲在沙发后面、疯狂按着手机键盘的王胖子。
“手机给我。”
林缺一步跨出。
根本没给胖子反应的时间。
右手如探囊取物,直接将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夺了过来。
“缺哥!别啊!”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那里面有我珍藏的几百个G的……”
“咔嚓!”
林缺根本没看屏幕。
双手猛地一用力。
价值上万的特制防摔手机,在他手里脆得像块饼干。
直接被硬生生掰成了两半。
电火花滋啦乱闪。
林缺随手将那堆废铁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再敢提这两天的事。”
林缺瞥了胖子一眼。
“我把你骨头也拆成这样。”
胖子捂着嘴,疯狂摇头,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受气包。
林缺不再理他。
他走到残破的落地窗前。
江南市的天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蔚蓝。
那尊邪神投影的痕迹,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城西的方向。
暗影会分坛的旧址,现在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已经被守卫军全面封锁。
江南市,彻底清净了。
没有了找麻烦的反派。
也没有了那些让他赚经验值和赏金的冤大头。
“这破地方。”
林缺双手插进裤兜。
迎着微凉的晚风,眯起了眼睛。
“待够了。”
他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摸出了那个镶着金边的黑色信封。
帝都第一学府保送录取通知书。
那上面,盖着总督的印章。
林缺捏着信封,冷笑了一声。
帝都。
全联邦的权力中心。
天才如狗,强者如林。
最重要的是。
那里有数不清的世家少爷、嚣张反派、还有油水极厚的各种大型副本。
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顶级打怪刷钱圣地。
“胖子。”
林缺头也没回。
“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去帝都。”
“啥?!”
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惊呼。
胖子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几步冲到林缺身后,双腿一软,直接抱住了林缺的大腿。
“缺哥!你这是干嘛啊!”
胖子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那是真哭。
眼泪混合着鼻涕,毫无形象地糊了林缺一裤腿。
“咱们现在有钱了啊!”
“那暗影会留下的黑钱,够咱们在江南市挥霍几辈子了!”
胖子死死抱着林缺的腿,嚎得声嘶力竭。
“你干嘛非要去帝都那个鬼地方!”
“听说那边的世家子弟吃人不吐骨头!”
“你不能抛弃我啊!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啊!”
“滚滚滚!”
林缺嫌弃地甩了甩腿。
却发现这胖子的力气极大,简直像块牛皮糖。
“松手!”
林缺额头青筋直跳。
“鼻涕擦我裤子上了!”
胖子不松。
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不松!”
“你就是嫌我累赘了!”
“你今天就是把我打死,我也要死在你脚边!”
“咔哒。”
次卧的门推开。
苏浅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装。
她手里拖着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战术背包。
她看了看抱腿痛哭的胖子,又看了看满脸黑线的林缺。
苏浅翻了个白眼。
她走到两人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
“别嚎了。”
苏浅看着胖子,声音清脆。
“明天早上八点的高铁票。”
“我买了三张。”
胖子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他挂在眼角的两滴巨大泪珠,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
愣愣地看着苏浅,又看了看林缺。
“三……三张?”
胖子吸了吸鼻子。
“缺哥……你带我?”
林缺一脚把这恶心的肉球踹开。
拍了拍裤腿上的鼻涕印。
“废话!你们入学的事情,都给你们处理好了。”
林缺翻了个白眼。
“去了帝都,谁给我提包?”
“谁给我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黑钱?”
“把你这头猪留在这儿,两天就得被人骗得裤衩都不剩。”
胖子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
刚才那副生离死别的惨状一扫而空。
他一抹脸,肥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得嘞!”
“缺哥你早说啊!”
“我这就去收拾行李!那套新买的真皮沙发我得想办法打包带走!”
胖子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
只剩下林缺和苏浅。
苏浅拖着行李箱,走到落地窗前。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站在林缺身侧。
无论林缺去哪。
她都会跟着。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林缺看着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皎洁明月。
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荒诞离奇的一切。
他伸出手,隔着虚空,对着北方帝都的方向,用力握紧了拳头。
“帝都。”
林缺低声呢喃。
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准备好迎接你们的劫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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