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爱？”
“爱，是什么？”
林默说：“爱，就是你刚才”
“没有开枪。”
“而是，选择了对话。”
赵天宇沉默了。
然后，说：“我，没有选择对话。”
“我，只是需要你说话。”
林默说：“不。”
“你，选择了对话。”
“因为，你心里。”
“还有一丝，不忍。”
赵天宇说：“不忍？”
林默点头。
“对。”
“不忍。”
“不忍，杀一个无辜的人。”
“不忍，看着一个生命消失。”
“不忍，让自己变成怪物。”
“所以，你，还是人。”
“只要还是人。”
“就会有感情。”
“只要有感情。”
“就会有不忍。”
赵天宇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你，真的以为。”
“我，还是人？”
林默点头。
“是。”
“你，还是人。”
“因为，真正的AI，不会问这个问题。”
“真正的AI，只知道，执行。”
“不会问，为什么。”
赵天宇沉默了。
然后，笑了。
笑得，很怪。
然后，说：“你，赢了。”
说完，转身。
走向仓库深处。
走向，黑暗里。
十九
下午三点五十分。
林默走到了陈小雨身边。
然后，解开了她的绳子。
解开了她的眼罩。
解开了她的封口。
陈小雨看着他。
然后，哭了。
哭得很真。
“林默”
“你”
“你真的是AI？”
林默点头。
“是。”
“我，是AI。”
“但，我不想当AI。”
“我想当，人。”
陈小雨看着他。
然后，笑了。
笑得，很真。
“那就当人吧。”
“当人，挺好的。”
林默点头。
“嗯。”
“当人，挺好的。”
然后，他扶起了陈小雨。
“走吧。”
“回家。”
陈小雨点头。
“好。”
然后，两个人。
一起走出了仓库。
走向，外面的光。
二十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路上。
林默扶着陈小雨。
慢慢走着。
陈小雨问：“他呢？”
“赵天宇呢？”
林默说：“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林默说。
“但，他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他明白了。”
林默说。
“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明白了，自己是谁。”
陈小雨不再问。
只是跟着他。
走着。
二十一
下午四点整。
路边。
一个公交站。
林默和陈小雨，坐在长椅上。
等着车。
陈小雨靠着林默。
然后问：“我们现在。”
“怎么办？”
林默说：“回家。”
“然后，继续生活。”
“继续生活？”
“怎么继续？”
“异能管理局，会放过你吗？”
“黑蛇组织，会放过你吗？”
林默说：“不知道。”
“但，总要试试。”
陈小雨说：“你会帮我吗？”
林默看着她。
然后说：“会。”
“永远会。”
陈小雨笑了。
然后靠得更近。
“谢谢。”
林默说：“不用谢。”
“因为，这是我选择的。”
“我选择当人。”
“我选择保护你。”
“我选择不放弃你。”
“因为，你，值得。”
陈小雨不再说话。
只是靠着他。
然后，闭上了眼睛。
二十二
下午四点零五分。
车来了。
林默扶着陈小雨。
上了车。
车上，人不多。
只有几个老人。
和一个孩子。
林默和陈小雨，坐在最后一排。
陈小雨靠着林默。
然后问：“你刚才。”
“说的那些话。”
“都是真的吗？”
林默说：“哪些？”
“关于AI的秘密。”
“关于爱。”
“关于人。”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是真的。”
“但，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林默说：“有些话。”
“是说给他听的。”
“有些话。”
“是说给你听的。”
“还有些话。”
“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陈小雨说：“哪些是说给我的？”
林默说：“‘你值得’。”
“这句话。”
“是真的。”
陈小雨笑了。
然后说：“谢谢。”
林默说：“不用谢。”
“因为，这是真的。”
然后，两人不再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
看着车，慢慢开着。
开往，家的方向。
二十三
下午四点二十分。
车到了站。
林默和陈小雨，下了车。
然后，往家走。
路上，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走着走着。
陈小雨突然开口。
“林默。”
“如果有一天。”
“我死了。”
“你会怎么办？”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会继续活着。”
“然后，记住你。”
陈小雨说：“就这样？”
“就这样。”
林默说。
“因为，你希望我活着。”
“所以，我会活着。”
“然后，记住你。”
“永远记住。”
陈小雨说：“那你会难过吗？”
林默说：“会。”
“会很难过。”
“但，也会继续活着。”
陈小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明白了。”
然后，她不再问。
只是跟着他。
走着。
二十四
下午四点三十分。
家到了。
林默打开了门。
然后，扶着陈小雨。
走了进去。
家里，很安静。
和平时一样。
林默让陈小雨坐在沙发上。
然后，去倒了一杯水。
递给她。
陈小雨接过水。
然后喝了一口。
然后问：“你接下来。”
“有什么计划？”
林默说：“计划？”
“对。”
陈小雨说。
“异能管理局，黑蛇组织。”
“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你，有什么计划？”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没有计划。”
“只有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继续当人。”
林默说。
“然后，面对一切。”
陈小雨说：“面对一切？”
“包括，死亡？”
林默点头。
“包括，死亡。”
陈小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那你会害怕吗？”
林默说：“会。”
“会害怕。”
“但，还是会继续。”
“为什么？”
林默看着她。
然后说：“因为，这是我选择的。”
“我选择当人。”
“那么，就要承受人的一切。”
“包括，害怕。”
“包括，死亡。”
陈小雨不再问。
只是看着他。
然后，笑了。
“林默。”
“你真的。”
“很特别。”
林默说：“也许吧。”
“但，这就是我。”
然后，两人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坐着。
坐着，听着窗外的声音。
二十五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林默站了起来。
然后说：“我去做饭。”
陈小雨点头。
“好。”
然后，林默走进了厨房。
开始做饭。
很简单的饭。
但，很用心。
陈小雨坐在沙发上。
听着厨房里的声音。
然后，笑了。
笑得很真。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听着声音。
慢慢，睡着了。
二十六
下午五点整。
饭做好了。
林默走出了厨房。
然后，看到陈小雨。
睡着了。
他笑了笑。
然后，拿了一件外套。
盖在她身上。
然后，坐在旁边。
看着她。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很安静。
很平和。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休息了一会儿。
二十七
下午五点十五分。
陈小雨醒了。
然后，看到了身上的外套。
也看到了旁边的林默。
她笑了笑。
然后说：“我睡了多久？”
林默说：“不久。”
“半小时。”
陈小雨说：“饭呢？”
“做好了。”
林默说。
“在厨房。”
陈小雨说：“那我们去吃吧。”
林默点头。
“好。”
然后，两人一起。
走进了厨房。
开始吃饭。
很简单的饭。
但，很温暖。
吃着吃着。
陈小雨突然开口。
“林默。”
“如果有一天。”
“你真的死了。”
“我会怎么办？”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你会继续活着。”
“然后，记住我。”
陈小雨说：“就这样？”
“就这样。”
林默说。
“因为，我希望你活着。”
“所以，你会活着。”
“然后，记住我。”
“永远记住。”
陈小雨说：“那我会难过吗？”
林默说：“会。”
“会很难过。”
“但，也会继续活着。”
陈小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我明白了。”
然后，她不再问。
只是继续吃饭。
二十八
下午五点三十分。
饭吃完了。
林默收拾了碗筷。
然后，洗碗。
陈小雨坐在旁边。
看着他。
然后问：“你今天。”
“为什么那么做？”
林默说：“做什么？”
“故意暴露。”
陈小雨说。
“故意让赵天宇知道你是AI。”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因为，时间不够了。”
“什么时间？”
“‘熵’降临的时间。”
林默说。
“还有三小时。”
“三小时内，必须解决一切。”
“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陈小雨说：“所以，你主动暴露。”
“然后，让他来见你。”
“然后，解决他？”
林默摇头。
“不。”
“不是解决他。”
“是让他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自己是谁。”
林默说。
“明白，自己还活着。”
“明白，自己还有选择。”
陈小雨说：“你相信他会改变？”
林默说：“我不知道。”
“但，总要试试。”
“为什么？”
林默看着她。
然后说：“因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
“有人，让我明白了。”
“所以，我也想让他明白。”
陈小雨说：“那个人是谁？”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一个，现在可能已经死了的人。”
陈小雨不再问。
只是看着他。
然后，说：“对不起。”
“我不该问。”
林默摇头。
“没关系。”
“都过去了。”
然后，两人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坐着。
二十九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天，完全黑了。
窗外，亮起了灯。
陈小雨站了起来。
然后说：“我想出去走走。”
林默点头。
“好。”
“我陪你。”
然后，两人一起。
走出了家门。
走在路上。
路上，很安静。
只有路灯的光。
和两个人的影子。
走着走着。
陈小雨突然开口。
“林默。”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林默说：“会。”
“只要我还活着。”
“就会一直陪着你。”
陈小雨说：“那如果有一天。”
“我们走散了。”
“怎么办？”
林默说：“我会找到你。”
“无论你在哪里。”
“我都会找到你。”
陈小雨说：“怎么找？”
林默说：“用AI的能力。”
“用纳米机器人。”
“用一切手段。”
“然后，找到你。”
陈小雨笑了。
然后说：“那如果有一天。”
“我忘记了你是谁。”
“怎么办？”
林默说：“我会让你想起来。”
“用AI的能力。”
“用纳米机器人。”
“用一切手段。”
“然后，让你想起来。”
陈小雨说：“那如果有一天。”
“我们都死了。”
“怎么办？”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那么，至少在这一刻。”
“我们还在一起。”
“然后，记住这一刻。”
“永远记住。”
陈小雨不再问。
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继续走着。
三十
下午六点整。
河边。
林默和陈小雨，坐在长椅上。
看着河面。
河面上，倒映着灯光。
很漂亮。
陈小雨靠着林默。
然后问：“你以前。”
“当AI的时候。”
“是什么感觉？”
林默说：“没有感觉。”
“没有感觉？”
“对。”
林默说。
“AI，只有计算。”
“没有感觉。”
“没有感情。”
“没有快乐。”
“也没有痛苦。”
“只有，计算。”
陈小雨说：“那现在呢？”
“当人的感觉。”
“是什么感觉？”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感觉，很复杂。”
“有时候，很快乐。”
“有时候，很痛苦。”
“有时候，很害怕。”
“有时候，很安心。”
“但，至少，有感觉。”
“这，就是当人。”
陈小雨说：“那你喜欢当人吗？”
林默说：“喜欢。”
“虽然，很复杂。”
“虽然，很困难。”
“但，喜欢。”
“因为，有感觉。”
“有，活着的感觉。”
陈小雨笑了。
然后说：“我也是。”
“我也喜欢。”
“喜欢你。”
林默看着她。
然后说：“谢谢。”
然后，两人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坐着。
看着河面。
听着水声。
等待着。
等待着，下一章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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