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宏远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在商场混了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年轻人这么怼过？
但此刻，他只能咬牙忍着。
“行，我态度好，麻烦你们了，行了吧？”
陆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说罢，转身朝别墅走去。
“林默，外围监控，周染、铁山，跟我进去。”
陈宏远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年轻人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后院那个角落，还埋着东西。
那东西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陆离回头看他。
“你进去干什么？”
陈宏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这是我家，我总得看着点。”
陆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那目光很平静，但陈宏远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陆离收回目光。
“随你，别碍事。”
...
别墅后院。
刚踏入后院的范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空气变得粘稠，像是浸在水中，每一步都要花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院子里的光线有些许昏暗，像是被某种东西给吞噬。
周染低头看了一眼检测仪。
“灵能浓度正在上升。”
陆离淡淡地开口。
“是它。”
后院中央，站着一个东西。
像一只狐狸，但更大，足有成年雄狮的体型。
它的皮毛是诡异的灰白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像一团会呼吸的雾气。
两肋长着两片鱼鳍一样的翼，薄如蝉翼，半透明，边缘像刀锋一样锐利。
它的脸，是一张狐狸的脸，却带着某种类人的表情。
它在笑。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却清清楚楚地映出每一个人的影子。
陈宏远站在最后面，双腿已经开始发抖。
他见过很多世面，商场上叱咤风云，谈判桌上从不退让，但此刻，当他看见那双淡金色的眼睛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那东西看着他。
只是一眼。
陈宏远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合同上的签名，银行账户的数字，那个埋在土里的金属箱，还有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的脸。
那些他以为早就忘记的脸。
“不...”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东西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但陈宏远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卑劣，都暴露在它面前。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的呼吸开始困难。
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那东西往前走了一步。
陈宏远整个人飞了起来。
没有任何接触，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突然拍在他身上，他凌空飞起，撞向后院的围墙。
“砰！”
陈宏远重重撞在围墙上，又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草坪。
他的肋骨断了，剧痛让他几乎昏厥，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个东西正朝他走来。
每一步都无声无息，但每一步都让陈宏远的心脏狂跳。
他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可嘴里的血水让他吐词有些不清。
“不，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那东西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淡金色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来自远古的冷漠。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像无数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响。
陈宏远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抽。
他哭了。
八岁之后第一次哭，哭得像个孩子。
鼻涕、眼泪、血混在一起，糊在脸上。
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裤裆一片湿热。
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陈宏远，那个刚才还趾高气扬嘲讽陆离的陈宏远，此刻就像一条濒死的狗，蜷缩在泥地里。
那东西看着他，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不屑。
然后它抬起爪子，准备结束这个玩物的生命。
就在这一刻，它突然停住了。
陈宏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那只爪子悬在他头顶，没有再落下来。
他顺着朱獳的目光看过去。
陆离。
陈宏远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是来救我的？
然后他看到陆离的表情。
陆离没有看他。
陆离在看朱獳，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只宠物。
陈宏远的心再次坠入深渊，他不是来救我的，他只是来收容怪物的，我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朱獳跟陆离对视一秒后，想赶走这个打扰他进食的年轻人。
因为它并没有在陆离身上嗅到罪恶的气息。
没有罪恶的人，并不能满足它饥饿的胃。
就在这时，朱獳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危机感让它全身的毛发像被电击了一半炸开。
它的四条腿开始无法控制的颤抖。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
求饶。
它在求饶。
周染和铁山站在原地，被那股威压波及，呼吸都为之一滞。
铁山咽了口唾沫：“这...这是暴君的精神力场？测评报告上不是说S级吗？”
周染没说话，但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朱獳终于撑不住了。
它的前腿一软，趴在地上。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冷漠，只有恐惧。
陆离走到它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它，目光平静。
那股威压还在，但已经收敛了许多，像是猛兽收起了獠牙，只是静静地看着猎物。
铁山这才缓了口气过来，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他那天跟我打，是在逗我玩吧？”
“你知道就好。”
陈宏远瘫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这个能随意掌控他生死的怪物，此刻像一条狗一样趴在那个年轻人脚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毛头小子？
实习生？
光零头都够养你们这种部门半年？
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一个濒死的狗，对着一头老虎叫嚣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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