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蹲下来,看着朱獳。
“能听懂人话吗?”
朱獳小心翼翼嗅了嗅陆离身上的味道。
才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动作在它身上显得有些毁画风,但它确实在点头。
“为什么来这儿?”
朱獳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没有看陆离,而是看向陈宏远。
准确地说,是看向陈宏远身后不远处的那个角落。
那片草地。
陆离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陈宏远的身体猛地一僵。
陆离站起来,朝那片草地走去。
陈宏远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刚一动,剧痛就让他重新趴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年轻人走到他埋藏东西的地方。
陆离发现片草地的一小块地方似乎被动过,于是他抓着草皮一扯。
一个暗棕色的金属箱出现在眼前。
箱子不大,但很重。
陆离掀开箱盖。
里面是一叠一叠的文件、账本,还有几个U盘,几个硬盘。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翻开。
城东旧城改造项目。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
银行转账记录,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贪污、受贿、强拆、捂盖子。
一桩桩,一件件,清清楚楚。
陆离合上文件,看向陈宏远。
陈宏远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陆离问:“这是你留着用来威胁别人的东西?”
陈宏远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你怕这东西落在别人手里,所以才冒险进来想销毁?”
陈宏远闭上了眼睛。
陆离把文件扔回箱子里,站起来。
“周染。”
“在。”
“联系当地警方,让他们来收东西。”
周染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又看了一眼陈宏远,点了点头。
“明白。”
陈宏远趴在地上,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凄厉,像是哭。
“我完了...我完了...”
他喃喃自语,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滴在草坪上。
陆离走回朱獳面前,蹲下来。
“你是因为这个来的?”
朱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陆离沉默了几秒,他想明白了一切。
在对朱獳的介绍上有这样一句话:见则其国有恐。
不是因为朱獳出现带来了恐慌,而是因为它能闻到那些藏在人心深处的罪恶。
陆离心里有了主意,站起来:“跟我走。”
朱獳站起来,垂着尾巴,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经过陈宏远身边时,陆离停了一下。
陈宏远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傲慢,只有空洞和绝望。
陆离淡漠地与其对视。
他昨晚就知道了。
陈宏远就是陈锋的父亲。
这时,警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为首的是个国字脸中年男人,神情严肃。
他快步走到陆离面前,敬了个礼。
陆离收回目光,面朝这位老警察。
“陆干员,我是滨江分局刑侦大队队长赵国栋,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
陆离回了个礼,指了指那辆货车旁边放着的金属箱。
“证物在那儿,还有一份初步清单,具体内容得你们自己查了。”
赵国栋点点头,走到箱子前,蹲下来翻了翻最上面的几份文件,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站起身,看向被两个警察从后院架出来的陈宏远。
陈宏远被两个警察架着,像一条死狗一样拖向警车。
他浑身是血,裤裆湿了一大片,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全靠警察架着才能走,经过陆离身边时,依旧死死盯着陆离。
眼神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不甘。
“你到底是谁?”
“陆离。”
“我问的不是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东西为什么怕你?!你他妈到底是什么?!”
陆离依旧淡漠地看着这个精神即将崩溃的癫狂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
只是在陈宏远被推上车前。
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你儿子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陈宏远听完目光呆滞,然后面容狰狞得像一只恶鬼:“我儿子,我儿子失踪跟你有关,警察!警察抓他啊,是他杀了我儿子!”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赵国栋走过来,站在陆离身边。
“陆干员,借一步说话。”
陆离跟着他走到一边。
赵国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递给陆离一支。
陆离接过,两人点上。
烟雾在冷风里散开。
赵国栋吸了一口,目光看向远处那栋别墅。
“陈宏远这个人,我盯了三年。”
陆离没说话,等着下文。
“三年前,城东旧城改造项目,一个拆迁户自焚,人没死,但烧成了重度残疾,当时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这事背后有猫腻,陈宏远的公司用了非法手段强拆。”
“我亲自带队查了三个月,查到最后,所有线索都断了,那个举报人后来翻供,说是诬陷,然后就消失了。”
他弹了弹烟灰。
“我知道是陈宏远干的,可没有证据,我们拿这样的角色也没有办法。”
“今天这箱子,不是我找到的,是你找到的,这话我得说清楚。”
陆离笑了笑,他对这种敢与黑恶势力作斗争的人还是蛮敬佩的。
“赵队长,这案子本来就是你们的,我们只是过来处理异常生物。”
赵国栋的语气很平静。
“呼,三年了,这案子在我心里就是一根刺,就像这孙子这根扎在江海市的刺一样。”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今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尽管说。”
顿了顿,赵队长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不违法不犯罪,不触及我道德底线。”
“那感情好,回头有机会请你喝酒。”
人脉嘛,总不嫌多。
以后万一用得上呢。
他只是加入了749,又不是进深山老林闭关,一年也有1个多月的假期呢,不得回江海市生活?
赵国栋笑着拍了拍他肩膀:“行,我记着了,不过下次见面得是我请。”
陆离也不客气:“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也没再过多寒暄客套,拉开车门上了车。
后备箱里。
朱獳乖乖蹲在特制的收容笼里,一双淡金色的眼睛透过合金栅栏,可怜巴巴地看着陆离。
陆离靠在车厢壁上,叼着根没点的烟。
“别这么看我,到了局里给你弄点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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