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走到茶几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打开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从衬衣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双手在身上各兜摸了摸。
眉头微皱。
该死，打火机落在小摊那了。
怪物的眼球看了一眼玻璃上的小洞。
它做了一个此生最正确的决定，粘液凝聚形成触手，从床头柜上卷起冷峻青年的打火机递到陆离面前，还贴心地把火打燃。
嘶~呼~
陆离吐出一口青烟，瞥了怪物一眼。
“还挺上道。”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床上那两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人。
刘佳佳浑身颤抖，死死抓着被子：“你怎么会在这...”
陈锋强撑着最后的傲慢：“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它为什么不对你动手！我告诉你，我爸是...”
“闭嘴。”
陆离的声音很轻。
怪物很配合地伸出触手将陈锋的嘴给堵上。
陆离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怪物。
“你来这儿，是想吃他们对吧？”
怪物的眼球转了转，似乎在犹豫该怎么回答。
陆离指了指陈锋。
“这个人，刚刚说以他家的实力，随手就能捏死我。”
陈锋脸色惨白。
陆离又指了指刘佳佳。
“这个人，我跟她玩了5年的恋爱游戏，最近在攒彩礼准备娶她，可今晚她躺在这个人床上，给我发消息说爱我。”
刘佳佳的眼泪混着妆流下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陆离看着怪物，笑了。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怪物用它那勺口大小的脑仁思考这人是不是在说反话。
可在感受到陆离身上若有若无的恐怖气息后，还没想明白的它疯狂点头。
那团粘液上下晃动，眼珠转得飞快，触须跟着乱舞。
像是在说：该死该死太该死了。
陆离靠在沙发上，缓缓吐出一口青烟：“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司白领，对怪物吃人没有阻止的能力，你明白么？”
怪物吊着的眼球甩动，先看了看陆离，又顺便看了看床上那两人。
下一瞬，触须如暴雨般射向大床。
“啊！”
刘佳佳的尖叫刺破夜空。
她被拖下床，四肢乱刨，指甲在地板上刮出血痕。
陈锋更惨，被三根触须同时缠住，直接悬在半空，他都叫不出来，嘴在刚刚被触手堵上了。
“陆离！陆离！”
刘佳佳拼命朝他伸出手，妆花了一脸，鼻涕眼泪糊在一起。
“陆离！操场！你还记得操场吗！你弹吉他！你还说要娶我！”
陆离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呜呜，陆离，你说过你要娶我的。”
她的声音已经变形了，尖利、破碎、带着临死前的绝望。
陆离掐灭烟头。
站起身。
同时，怪物吞噬的动作停滞了。
那些疯狂蠕动的触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悬在半空。
陆离走到刘佳佳面前。
蹲下。
平视着她。
刘佳佳眼角挂着泪水，不知是悔恨还是对死亡的恐惧。
心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的她，说道：“陆离，我，我错了，你救我，我们可以重新...”
“佳佳。”
陆离打断她，声音很轻。
“我记得，记得很清楚，所以我问你。”
他顿了顿。
“你发：我爱你的时候，在你心里，对我有没有一丝不忍？”
刘佳佳脑筋急转，可当她发现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后。
眼中最后的一丝求生的欲望消散。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
怪物像是得到了信号，触须猛地收紧，将刘佳佳拖向那滩粘液。
她最后的视线里，是陆离转身走向沙发的背影。
咕嘟…咕嘟…
令人牙酸的咀嚼、吞咽声在房间内响起，粘液翻滚着，体型似乎稍微膨大了一小圈。
几分钟后，声音停止，粘液开始缓缓向房间角落的阴影收缩，仿佛要逃离这个让它感到不安的“旁观者”。
陆离并没有阻止。
怪物去哪？会不会继续有人遇害？
跟他有什么关系？
陆离收拾了一下心情，跨过地上凌乱的衣物走到门口。
他现在准备去看看他的牛肉粉烫好了没。
打开门后，发现两个服装有些特别的人正站在他的面前。
陆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两人，最后落在女人手中提着的透明盒子上。
里面一团暗红色的粘液正在里面咕涌。
然后他扫过男人的衣领，那里别着一枚不起眼的徽章，图案是一只眼睛，瞳孔里刻着极小的数字：749。
男人这时笑眯眯地开口。
“陆离先生，我是749局的墨卿，有空吗，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749局？没兴趣，我还没吃饭。”
男人这时将背后藏在的手放至身前。
他手里提着两个一次性碗。
一碗是热气腾腾的牛肉红薯粉。
另一外是两串包菜、一串豆腐、三串里脊，油不多，豆腐看上去炸的挺嫩。
陆离目光闪烁，伸出手接过，深深地看了墨卿一眼。
“走吧，你想去哪谈？”
“陆离先生饿了就在这里谈吧，咱们边吃边说。”
“进来吧。”
陆离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地吃着小吃和粉条。
墨卿和旁边提着“怪物便当盒”的高冷女人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吃。
气氛有些尴尬，只有吸溜粉条和咀嚼炸豆腐的细微声响。
陆离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有些随意。
“你们局真名就叫这个？不是‘龙组’‘国安局’或者‘有关部门’之类的？749，听起来蛮捞的。”
墨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的女人嘴角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咳咳，正式名称是‘国家特殊现象调查与应急处置总局’，749是内部代号，陆先生看来对这类设定，有所了解？”
“网络小说看得多。”
陆离夹起一块里脊肉送进嘴里。
“所以，你们是来收编我？还是灭口？或者让我赔酒店玻璃钱？又不是我开的房，干嘛要我陪，开房的都没说啥。”
提着盒子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声音清冷地开口。
“我们认为你目睹并一定程度上纵容了编号D-1302的异常生物捕食过程，且你本人表现出了超出常人的身体和心理素质，根据规定，我们需要对你进行精神方面的评估。”
“凌冰。”
墨卿温和地制止了女同事稍显生硬的发言，对陆离笑道。
“陆离别介意，我同事比较直接，我们主要是好奇，普通人看到那场面，要么吓晕慌不择路地逃跑，要么报警，要么试图英雄救美，但像陆先生这样坐在沙发上淡定抽烟的，实在罕见。”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陆离之前蹲过的阳台栏杆，又看了看阳台玻璃那个筷子戳出来的、边缘光滑的小洞。
“不过，依我看，陆先生似乎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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