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顺着刚冲出来的路走到小洋楼后门的不远处。
他站在半山腰上，看着那几件刚刚被他叠得整齐的衣物。
蹲下身，挖了个小土坑。
把它们放进去后，填上土。
四处看了看，找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
五指扣在上面，微微发力。
整块插进小土堆的前面。
陆离抽出‘影’，在石头上刻了几个字。
黄家之墓。
做完这一切后，他走过后门，穿过大堂，走出前门。
他在这里站定，等着。
等着林默、周染、铁山三人出来。
三人站在陆离身边有些不明所以。
“老陆，还搁这杵着干哈？任务完成了，咱先回局里吧，今天忙活一天困死了。”
“后续的工作由常规部门接管，不在我们的任务范畴之内，陆离，死者已逝，再悲伤也唤不回他们。”
铁山耸了耸背，让战术包待在相对不那么让自己难受的位置。
“退后一点。”
“哦。”
三人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陆离想干什么的他们，疑惑地看着陆离。
陆离没作解释。
右手放在刀柄上，手臂青筋鼓起。
‘影’撕裂空气的声音响起。
刀背贴着地面，带着一阵风，吹过小洋楼。
陆离收刀的同时。
抓着铁山和林默越过水塘，就像他们来时一样。
周染愣愣地看着小洋楼正面的墙体上。
一道横跨整座建筑的裂口出现。
断面光滑如镜。
周染嘴角抽了抽。
“我靠！老陆你又把我丢下！”
说着转身就跑。
尘土簌簌往下掉，追着周染不放。
小洋楼的轰塌声也掩盖不了陆离无情的嘲笑。
是啊。
死者已逝，生者还要向前。
一行人走到村口。
周染在逗狗。
陆离看了一眼狗身上那熟悉的斑点，没说话。
把手简单包扎后的林默拿着终端在写任务报告，在写完黄家五口几个字的时候，手指悬停在了屏幕上顿了顿后，继续书写报告。
铁山翻着背包找吃的。
只是时不时牵动伤口导致一直在‘嘶嘶嘶~’。
周染听到动静瞥了他一眼，想着这货手上有伤还不消停点。
“老铁，找到没，给我点。”
陆离看着周染用刚刚逗过狗的手接食物，嘴角抽了抽，还是没有说话。
扯了张板凳坐下，按住耳麦上的一个按钮。
“百灵鸟，通讯正常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百灵鸟清脆的声音立刻传来。
“听得到的陆离哥哥，请讲。”
“任务结束了，是个邪修在捣鬼，可以派遣直升机来接我们了。”
“嘻嘻，直升机早就已经出动了，陆离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虽然不说话影响你们对任务的判断，但是我听得到呀。”
陆离听着百灵鸟的声音，心情恢复了些。
“呵呵，好。”
没等多久。
直升机的突突声从远方传来。
没有降落，毕竟这小破山村也没地方能停机。
甩下来几根绳子。
陆离看了看几人的手。
他依旧，左手铁山，右手林默。
拔地而起。
但他没有冲过头。
在力量的绝对控制下，陆离从地面跳到30米高空之上的直升机，就像上了一层普通楼梯一样平稳。
这次他没丢下周染不管。
在把两人送上直升机后，又跳了下来。
周染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还有点良...我屮艸芔茻！！！”
只见陆离单手一甩，像投篮一样把周染扔进直升机。
随后轻松一跃登机。
戴上直升机上专用的通话耳机后咧嘴一笑。
“好球，三分。”
“我去你大爷！”
直升机返程的风吹动了村口晾着的衣服。
陆离呆呆地看着它们，目光有些涣散，连周染逗铁山这傻大个时，他都没插嘴。
衣服袖口挥动。
像在告别。
...
夜色渐浓。
十点整，陆离回到了家。
不是在749局的宿舍。
而是曾经温馨的家。
三傻已经被墨卿接回去了。
打开门。
他站定在玄关，看着眼前熟悉的客厅愣神。
表情渐渐变得悲伤。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感觉不安，他感觉害怕。
他感觉...他现在很危险。
他小心翼翼，他在挣扎。
他复仇了，他让那对狗男女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立功了，为江海市扫除了一颗毒瘤。
他出手了，阻止了一场来自东海巨兽的登陆。
可这又怎样？
他...还是没能救下那一家人。
黄家一口，还是死了，连尸体都没有，只能立衣冠冢。
他没能挽回刘佳佳，他在感情上不过是个失败者。
他的人生一塌糊涂。
哒、哒、哒、哒。
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声音从身后的走廊传来。
然后，陆离感觉到有一只温柔的小手，牵上了他颤抖的大手。
陆离没有回头。
那只手也没松开。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早就灭了。
只有客厅里透出来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李可那独特的，仿佛能治愈一切心伤的声音落在陆离耳边。
陆离摇了摇头。
转身看着李可。
“不了，咱们走吧。”
李可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嗯，去哪？”
陆离看着走廊尽头。
“去一个跟以前的我彻底说再见的地方。”
李可握陆离的手紧了紧。
“嗯，我陪着你。”
两人走出小区。
深秋的凉意让李可紧了紧风衣。
陆离想了想，把作战服的外套脱下来给李可披上了。
李可脸颊有些泛红。
“谢谢。”
没过多久，一条熟悉的小吃街出现在二人面前。
李可闻着空气中弥散的香味。
转过头看着陆离的侧脸：“饿了？”
陆离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嗯，以前经常在这里吃宵夜。”
李可笑了笑，她发现，这里似乎对陆离来说，很重要。
“正好，我也饿了，有什么好吃的能推荐一下吗？”
陆离挠了挠头。
指着一个炸串摊：“老王，炸豆腐、炸里脊、炸包菜还有炸芋头都一绝，但是千万别让他炸臭豆腐，真的滂臭。”
李可抿着嘴笑了笑：“知道了，还有吗。”
陆离对着正在偷偷看他们的老李扬了扬下巴。
“老李，他家的牛杂粉好吃，不过我总点他家的牛肉粉，米粉味道足，但红薯粉更劲道。”
说着，陆离拉着李可的手走到一家没什么人的摊位前。
“老刘，老规矩。”
“我靠，你小子终于来了，知不知道这几天你不来，我给你留了多少次鸡腿么？我听说我没来摆摊那天，你恰好过来吃东西，然后就再没来过了，我还以为你搬走了。”
陆离听着老刘絮絮叨叨：“呵，算是吧，以后来的机会少咯，四个鸡腿。”
“行，十块，给你打个折，8块，够意思吧。”
“够意思，你不能把留了好几天的鸡腿卖给我吧。”
老刘拿着夹子作势要打：“嘿，你小子，我能干那缺德事么？”
他将几个鸡腿扔进油锅。
接着唠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生意多好，这条街，最早收摊的就是我，要不是为了等你来啊，我早就回家抱老婆睡觉了。”
说着抬起头：“要微辣中辣？”
却发现陆离带着那个大美女离开。
“这小子，啥时候换女朋友了？之前那个我看谈了挺久的。”
说着，翻动了一下锅里的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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