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嗦完最后一根红薯粉。
“何以见得？”
他咬了一口包菜。
“我只是个想来看看谁把我前女友撬走了的合法公民。”
“而且，谁说我没被吓到，那筷子就是被这怪物吓得甩出去的。”
凌冰对陆离的说辞表示完全不信。
“监控上显示你是从隔壁大楼跳到这栋酒店的楼顶，然后从墙外翻到这个房间的阳台，两栋楼的间隔距离超过百米，吓得甩出去的筷子能击穿中间有真空层的隔音玻璃，无论哪一点，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最近在健身，前女友跟我说这里有危险，情急之下爆发身体潜能，这很合理。”
“可...”
“凌冰。”
墨卿笑着打断又进入审问状态的同事。
“合理，非常合理，那么爱健身、随时能爆发小宇宙的陆离先生，有没有兴趣来咱们这做个体检？我们食堂的伙食不错，还有夜宵，想吃什么能提前指定菜品。”
陆离吃完最后一串包菜，精准地把所有竹签和一次性碗扔进几米外的垃圾桶。
这个过程中，一滴汤汁都没撒出来。
他抽出一根烟，想了想，又抽出来一支，递给墨卿。
墨卿接过。
“谢谢陆先生。”
两人吞云吐雾间。
陆离叼着烟站起身：“行，看在你给我带外卖的份上，我跟你们去看看，对了...”
陆离眼神锐利地盯着墨卿的眼睛。
“你们不追究我放任这玩意杀人的过错？”
说着，陆离指了指透明盒子。
墨卿依旧笑眯眯地，似乎陆离身上的压迫感对他并不起作用一般。
可后颈流下的一滴冷汗。
“陆先生，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而且，谁说陆先生放任这东西杀人了？陆先生刚才不是协助我们将它收容了吗？”
陆离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们749局的人，都像你这么会说话吗？”
墨卿感觉刚刚四周的压力像潮水般褪去。
“哪里哪里，主要是为了工作，毕竟，像陆先生这样爱健身、心理素质过硬的市民，我们非常重视，说不定以后就是同事了呢？”
“我老板那边...”
“我们会出具一份合理的、不涉及保密的协助调查说明，确保您的工作岗位不受影响，毕竟，配合国家机关工作，是每位公民应尽的义务，也是企业社会责任的体现嘛。”
“你们调查地挺彻底。”
“常规背景了解罢了，尤其是一个能让D级异常生物主动递打火机、并且瑟瑟发抖的人，值得多了解一点。”
陆离掐灭烟头，看到凌冰手中不知何时拿出来的、一副像是情趣商店里用来cosplay的、带着毛茸茸猫爪的手铐。
“这是你们局里用来抓捕犯人的道具？给我戴的？你们局领导的审美挺别致。”
墨卿脸上的笑容终于绷不住了。
“凌冰，我说了多少次，出门执行常规接触任务的时候，不要带异能抑制器的特供版！”
凌冰面无表情地把猫爪手铐塞回战术腰包，换了一副标准的、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手铐。
“特供版能降低高危人员的警惕性。”
墨卿揉了揉眉头：“把手铐收起来，陆离先生不是敌人。”
“刚刚你们像是要打起来。”
“不会打起来，你别说话，也别做多余的事。”
“好的。”
墨卿脸上重新挂起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笑容。
“陆先生，见笑了。”
陆离站起身走出房间：“你们还挺有意思，至少没有上下级的隔阂，走吧，我跟你们那个什么什么局去看看。”
墨卿跟在后面依旧笑眯眯地：“国家特殊现象调查与应急处置总局。”
...
不多时，他们站在一辆看起来十分普通的五菱宏光面前。
面包车车身甚至有些地方漆都掉了，车门上贴着小广告。
“疏通下水道，王师傅，电话138xxxxxx”
陆离侧头看着墨卿，其眼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要不是看他们真收容了这怪物，他都怀疑这俩货是江湖骗子，刚刚说的那些东西都是逗他玩的。
墨卿拉开车门，露出里面与破旧外观截然不符的景象。
柔软的真皮航空座椅，充满科技感的幽蓝色仪表盘和悬浮操作界面，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冷藏柜。
“伪装需要，毕竟，开辆装甲车或者超跑在市区乱窜，太容易引人注目。”
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滑出停车场，汇入夜间的车流。
开车的墨卿技术极好，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车子没有开向市中心，也没有开向任何看似政府机构的地方，而是七拐八绕，上了环城高速，然后拐进了一条通往郊区的国道。
“分局不在城里？”
陆离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灯火和逐渐被农田、树林取代的景色，问道。
“在城里怎么搞研究和关押那些不太方便示人的东西？”
墨卿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总不能把实验室和收容单元建在CBD和城中村吧？邻居投诉怎么办？”
陆离想象了一下某栋高级写字楼里，西装革履的白领隔壁关着一摊会蠕动、长眼睛的粘液怪，忍不住嘴角微扬。
“有道理。”
车子又开了几十分钟，彻底进入了山区。
道路变得狭窄崎岖，两边是黑黢黢的山林。
这时，后座传来“咚”的一声。
凌冰低头，看向手里提着的透明盒子。
里面那团暗红色的粘液，此刻似乎有些不安，不停撞击着盒壁。
像是想逃又逃不出去。
“嗯？”
墨卿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眉头微挑。
陆离伸出食指，在盒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粘液怪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住。
触须悬在半空，眼珠死死盯着陆离的手指，一动不动。
陆离的食指还停在盒子上。
他曲起中指。
准备敲第二下。
那团粘液突然摇动起来，它拼命地晃动着那团不成型的身体，眼珠转得像拨浪鼓，触须乱摆。
像是在说：不要！不要！我错了！
见陆离已经妥善处理好躁动的粘液怪，墨卿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驾驶车子继续向前。
粘液怪缩在盒子里，再没敢动。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林场管理站的地方。
几间低矮破旧的平房，锈蚀的铁门半开着，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屋檐下摇晃，发出吱呀的声音。
“到了？”
陆离挑眉。
这地方拍鬼片都不用额外布景。
挂块红布，风一吹，就能把一些胆子不大的人给吓尿。
“表象而已。”
墨卿下车，走到其中一间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平房前，伸手在门框上一个不起眼的木疙瘩上按了一下。
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响起，整面斑驳的砖墙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灯火通明的金属通道。
陆离站在通道口，往下看了一眼。
看不到底。
他回头，看向墨卿：“你们这基地，建在多深的地方？”
墨卿笑了笑：“下去就知道了。”
陆离没再问。
他抬脚，走进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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