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古色古香的建筑。
这是哪？
“这是极帝城，我长大的地方。”
陆离戒备地转过头。
“谁？”
一个面容俊朗，眉眼中带着帝王之气的青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他的旁边。
“刚刚才腰斩了我，这么快就忘了？”
陆离双眼瞪圆：“你是尸魁？”
男人笑了：“你们这般称呼我？倒也贴切，你的威压和我的怨念正在对抗，我也已经死了，现在闲来无事，想听听我的故事么？”
陆离摇了摇头：“不想，如果我败了会怎么样？”
“跟那些被同化者一样，活在我的千年怨恨之中。”
陆离双眼微眯：“那你现在可不像是有怨念的样子。”
“所以我邀请你了解我的过去，这样你就明白了，我无心害人。”
陆离沉吟了一会。
同意了。
男人似乎挺高兴。
就像是孤独了上千年，第一次有人跟他对话一样的高兴。
“你跟我来。”
说着，走到一处偏殿。
“这里是我的寝宫，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刘年，夔国太子。”
“夔国？你生于什么朝代？”
“呵呵，不着急，听我慢慢讲。”
说着，他挥了挥衣袖，冷清的宫殿渐渐热闹起来。
宫女、太监、幼时的刘年和他的妹妹，在院子里无忧无虑地玩耍。
童真的笑声给冷冰冰的宫里带来一丝温暖。
刘年一边指，一边介绍。
“那是我妹妹，刘小云，很可爱对么，长大了更是夔国数一数二的美女。”
“那是小胡子，他最喜欢偷拿御膳房的糕点，这本是杀头的大罪，但父皇没治他的罪，因为他自己从来不吃，都拿给了我和妹妹。”
“这是小羊子，他喜欢给我和妹妹当牛，让我们骑着他走。”
“这是小鱼儿，我的奶娘。”
“那是小石头，暖床的宫女。”
陆离不解：“你想说什么？”
刘年笑了笑：“没什么，我童年很幸福对么？”
陆离点了点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感觉，眼前这人，是在用童年治愈他的一生，甚至死后千年。
“这边来。”
说着，他带陆离走到帝城后面。
这里是个很大的演武场，旁边摆着各种兵器。
他接着挥了挥手。
一段回忆画面出现。
小屁孩拿着比他身子还高的长剑挥得舞舞生风。
只是，手上一个血泡突然被磨破时，练剑的动作会稍有停滞。
但很快就恢复原样。
如此往复，剑柄染上一层洗不掉的红晕。
“那年我十岁，父皇给我找了个师父教我练剑。”
随后他苦笑。
“这师父一点都不靠谱，整日游手好闲，喝酒遛鸟，让我在这里使剑，基本没管过我。”
两人绕回大殿。
刘年嘴角挂着一抹幸福的笑容。
拍了拍手掌。
原本破败的大殿变得喜庆。
刘年也换了一身服装。
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走进了回忆里。
身着红色金龙服，胸前一朵红花。
红花另一端牵着一个戴着红盖头的女子。
龙椅上坐着两人。
想来是刘年的父皇和母后。
他们慈爱地看着自己儿子喜结连理。
三拜之后礼成。
新娘子被带去了偏殿，也是刘年的寝宫。
刘年再次站在陆离旁边。
“抱歉啊，每次回忆到这里的时候，都忍不住亲自再去感受一下成亲时的氛围。”
“然后呢？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刘年依旧笑得和煦。
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想看看洞房花烛夜呢。”
陆离揉了揉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年。
倒让刘年有些尴尬起来。
“好吧，那咱们就跳过一些地方，可以理解，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自己的回忆，别人不感兴趣属实正常。”
“不是不感兴趣，我对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感兴趣。”
“呵呵，跟我来。”
依旧话毕，依旧领路。
演武场的一个角落。
能看出来这里应该是打造兵器的地方。
现在却尽显荒凉。
不见刘年有什么动作。
画面渐渐浮现。
率先出现的是个匠人。
“殿下，边境来犯，陛下亲自上阵杀敌，您需要一把绝世神兵，才能帮到陛下啊！”
画面中的刘年点头表示认可。
“你说的不错，造，造出来我重重有赏！”
“是！”
画面再转。
这次刘年没提出换场地了。
陆离看了一眼刘年。
刘年解释道：“走来走去也走累了，就在这看吧。”
这次的画面是寝宫。
一名雍容华贵，妆容精致的女子，眼角挂着泪，看着刘年。
“年儿，边境被破，你父皇死了，快带着小云和采禾逃。”
刘年跪在她面前。
“母后，您呢？”
她递给刘年一柄短剑。
“年儿，这些年你精修武道，给娘一个痛快，娘怕疼，记得要把娘的头割下来，尸体扔进水塘或者井里，我死后也不能让那些畜生糟蹋！”
“不，不，母后，一定有更好的办法的对不对。”
“你父皇死了，我的心也跟着死了，你逃有理有据，我逃，天下不容，你已成家，我无所牵挂，小云就托付给你了，采禾是个好孩子，莫要负了人家，去了外面，要切记人心险恶，不可亲信任何人，不可暴露自己是亡国皇子的身份，低调做人做事。”
听着华贵妇人像老母亲教导即将远行的孩子一般。
画面里，画面外的刘年，都已泪流满面。
“傻孩子，哭什么，娘这辈子该享的福，你爹已经给够了，只可怜我的儿，以后的苦日子，娘不能陪你走了。”
说到这，妇人似乎知道刘年根本就不舍得动手。
在刘年痛哭流涕时，拿起握住刘年的手，短剑毫不犹豫地刺进自己的脖子。
她瘫软的身子抱住刘年，血染得他全身都是。
妇人张了张嘴。
陆离大致能猜出。
她在说：我爱你，我的孩子。
画面里的刘年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喊着母后。
画面变幻。
还是匠人和刘年。
只是他们已不在极帝城。
刘年手臂上缠着两道白条。
“殿下，神兵即将现世，只差最后一步。”
刘年目光如炬，眼底埋着滔天恨意：“很好，差什么，我去帮你取来，等我杀回王宫，我要拿那些贼子的血，祭奠我的父皇和母后！”
“皇室心头之血！”
刘年瞳孔巨震，看向匠人的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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