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要用一条命,来铸造这柄神兵?”
匠人点头:“不是。”
刘年表情放缓了点。
“是两条,一个人的心血不够,太子妃也是皇室,虽与殿下您不是血亲,但也有成效。”
“什么!”
刘年表情扭曲,掐住匠人的脖子。
这种事,他万万不可为!
“你找死么?”
匠人毫不畏惧与刘年对视。
“殿下,神兵出世,我将以我之身躯,为神兵开锋!为殿下开启复国之路!”
刘年呆住了。
他缓缓松开匠人。
说出了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没有这把神兵,我一样可以杀回极帝城。”
匠人盯着刘年的眼睛。
“殿下!”
“够了,我说没有这把神兵,我一样可以杀回极帝城!此事不许再提!听明白了吗!”
匠人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明白殿下是什么意思。
他放不下小殿下,放不下他的发妻。
更不可能以她们的心血,铸造成一把绝世神兵,杀退敌军,重建夔国。
可刘年真能不依靠武器走上复国之路么?
别说笑了。
如果他真可以,当初那些蛮子根本就进不来极帝城。
画面再变。
刘年出现在与世隔绝山林里的一座茅草屋。
炒菜声和女人的呛咳声从屋里传来。
刘年坐在桌旁,看着眼前有些焦糊的饭菜,拉着女人的手。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能在你身边,不苦。”
从小锦衣玉食的采禾哪里会做饭菜?
可作为刘年的妻子,她不做,难道让妹妹做?还是让自己丈夫做?然后她游手好闲?
这时,灵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小云。
“皇...黄哥哥,我在山里抓了只很肥的野鸡,嫂子,咱们晚上炖鸡汤给你补补。”
刘年从小练武,刘小云耳濡目染也学了点皮毛。
不说是个高手,但在山里抓点野鸡野兔子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看着妹妹灰头土脸的样子。
刘年和采禾不禁笑出声。
“你看看你,都成花猫了,快去洗洗,准备吃饭。”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刘小云扒了一口米饭。
有些夹生,但她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
青菜糊得有些苦,她也当喝中药一样吃了。
刘小云有些怀念童年的日子。
早知道就不挑食,多吃点那些甜甜的糕点了。
“哥,神兵还有多久才能铸成,到时候我们一起杀回皇城,嫂子,你就在这里等我们的好消息。”
刘年夹菜的手一顿。
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
“快了。”
“嗯!我们要用那些蛮子的血,慰藉父皇和母后的在天之灵。”
夜晚。
刘年躺在茅草屋的屋顶。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双眼无神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无助,他绝望,他...迷茫。
一边是家国仇恨,一边是挚爱亲人。
沉重的担子压在他27岁的肩膀上。
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着夜空中最闪耀的那两颗星辰。
嘴里喃喃道:“父皇,母后,我该怎么办。”
画面中的时间流速加快。
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后。
可以看到火炉内那初见雏形的神兵。
这段时间,工匠一直在不辞辛苦地维持锻造神兵金属的活性。
火炉旁,刘小云站在刘年身前。
一对大眼睛情绪复杂地看着她的皇兄。
“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神兵的铸造需要我的心血?”
刘年气恼道。
“我怎么告诉你?你让我怎么告诉你?神兵铸成的代价是要你们的命!”
“我们?”
“工匠说一个人的血不够。”
刘小云拉着刘年的衣袖。
“哥,让我试试,万一我一个人的血够用呢?嫂子就不用死了啊,我从小跟你一样习武,血气肯定比普通人强。”
刘年大吼:“闭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刘小云也扯着嗓子大喊:“我知道!哥!你很强,但是夔国败就败在,没有任何一把武器能破开他们的战甲,神兵,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我也是夔国人!”
“反正我不同意,总有其他办法的。”
刘小云带着哭腔:“哥。”
“5年了,我想家了。”
这句话狠狠地刺中了刘年的心。
不等刘年反应。
刘小云抢过刘年腰间的佩剑,刺穿胸口。
“不要!”
刘小云眼角带泪,她从未想过,利剑穿心是如此疼痛,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但她嘴角带血地对刘年笑了笑。
“皇兄,替我去看看,寝宫池子里养的小锦鲤,还在不在。”
言毕,刘小云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胸前的佩剑拔出,心血猛地浇在火炉中的神兵上。
刘年没有去看。
而是抱住刘小云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躯体。
她已经死了,在刘年抱住她之前,就已经死了。
来不及怀念他们小时候幸福快乐的时光。
门外响起脚步声。
“刘郎,我都听到了,你需要我。”
处于半崩溃状态的刘年大喊。
“不,我不需要你,你滚,你滚开!”
说着,把佩剑从刘小云那冰冷的手上接过。
防止悲剧再次发生。
工匠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本就是注定要死在为皇子铺就复国之路的门口之人。
采禾走过来,蹲下身,给了刘年最后一个拥抱。
“刘郎,你这段时间一直问我后不后悔嫁给你,我现在给你答案。”
她站起身,走到火炉旁。
从头上取下唯一的一把发簪。
“还记得么?这是咱们初见时,你送我的,我一直戴着。”
说着,她趁刘年回忆之时,将发簪狠狠刺进胸口。
就连站的位置,都跟刘小云刚刚所在之处一模一样。
“刘郎,祝你成功。”
刘年双眼瞪圆,瞳孔有些扩散。
大口喘息着,想从周围窒息的环境中呼吸到一丝空气。
亲眼看着那殷红的血液浇筑在神兵之上。
他多希望自己从未习武,这样就不用把两位挚爱惨死在眼前的细节,看得一清二楚。
还没等刘年陷入崩溃。
匠人大笑起来。
走到火炉旁。
不顾金属滚烫,一把抓起神兵。
他的手掌被烫得皮肉焦黑,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味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哈哈哈哈!殿下,神兵大成,我来为您开锋,接下来的路,老奴不能陪您了!”
说着,将滚烫的长剑自腹部斜下方刺入身体。
‘滋~’
整柄长剑尽数没入工匠身躯,剑刃未曾穿透脊背分毫。
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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