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议会大厦，地底深处。
轰隆——！！！
林夜犹如一柄贯穿天地的暗金色长矛，以极其粗暴的直线坠落，硬生生打穿了议会大厦下方厚达千米的超强合金地基！
“砰！”
一路上，无数道代表云巅区最高科技的自动防御激光束、高频切割网，在触碰到他缭绕着【三百倍极道虚焰】的肉身瞬间，连一缕青烟都没能留下，便被那恐怖的生物磁场彻底蒸发为虚无。
这里，便是云巅区最高机密——【核心飞升祭坛】。
伴随着最后一声震碎耳膜的爆响，林夜重重砸穿最后一层隔离穹顶，坠入了一片无比广阔、圣洁的地下空间。
而在祭坛正中央，一具堪称完美的躯体，正悬浮在高达百米的十字架形“神经元接驳矩阵”之上。
那是一名极美的年轻女子。
与上方碎骨横飞、硝烟弥漫的血腥废墟截然两分，这片地下空间圣洁到近乎冷漠。整座祭坛通体由泛着乳白光晕的液态秘银铸就，纹路间流淌着澄澈至极的武道灵气，液氮白雾裹着冷冽的金属甜香萦绕周身，地面光洁不染纤尘，能量流低鸣不止，俨然是凌驾于凡尘苦难之上的神明殿堂。
她紧闭双眼，宛若沉睡的圣洁天使，正接受着整个云巅区核聚变能源的洗礼。
她脖颈以下，早已褪去碳基生物的脆弱，被替换成由“星核流体金属”打造的【真·机神级】终极装甲！流线型的银白色金属肌肤上，湛蓝色的高维能量符文熠熠流转。
就在林夜砸穿穹顶、踏入这片圣地的刹那，矩阵上的能量输送戛然而止。
穆沧海的独女，云巅区百年第一天骄——穆清雪。
半空中的穆清雪，缓缓睁开了双眼。
“嗡——”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并非机械义眼的冰冷，而是纯正血肉之躯的瞳孔。
正是凭借这双眼睛的基因特性，她才能以人类意识，完美驾驭这具足以覆灭一国的机神躯壳！
“一只从下水道里钻出来的肮脏老鼠。”
可在那双清澈眼底深处，却流转着世间罕见、能完美统御赛博狂暴能量与武道真气的【无垢光明】！
她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透着褪去人性、高高在上的“神性”傲慢。
穆清雪居高临下，俯视着站在废墟中、周身布满狰狞血纹与骨刺的林夜。
穆清雪微微抬起那具完美的银色金属手臂，祭坛周围的液态秘银瞬间沸腾翻涌，化作无数柄锋锐无匹的悬浮飞剑。
“但，凡人的闹剧，到此为止。我的‘机神飞升’已至大成，你这卑贱的肉体，连仰望我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穆清雪这副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态，林夜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双暗红色竖瞳，死死地、近乎偏执地盯着穆清雪眼眶中的清澈眼眸。
“竟然能突破我父亲的防线，来到我的神座之前。你，足以自傲了。”
【检测到极其强烈的心理创伤锚点！】
看清那双眼睛的刹那，林夜的呼吸骤然卡死。液态秘银的反光里，妹妹空洞的眼窝碎片般闪过，三年前雨夜的凄厉惨叫、手术刀的刺骨冷光、骨裂的脆响交织袭来，千万根烧红钢针狠狠扎进脑海，心底压抑三年的血海恨意，瞬间冲破了所有桎梏。
【三百倍极道力量，解除最后锁定！】
【痛觉转化池，彻底沸腾！！！】
“资格？”
林夜缓缓低头，双肩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夜猛地仰头，笑声愈发癫狂、暴戾！
一阵低沉沙哑、仿佛压抑了千万年的恐怖笑声，从他喉咙深处艰难挤了出来。
“你用着我妹妹的眼睛，在这里跟我谈……神明的资格？！”
林夜的嘴角咧开一道足以撕裂脸颊的残酷狞笑，眼底的暴戾一瞬突破碳基生物的极限！
“把微子的眼睛……还给我！！！”
暗金色高温蒸汽从他体内轰然爆发，瞬间将周遭圣洁的液氮白雾，尽数蒸发成血红色的虚无！
轰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连光都无法捕捉的暗金色闪电，径直撕裂祭坛内的空间屏障，朝着半空中的穆清雪悍然杀去！
“粗鄙的野兽。在机神的维度面前，纯粹的蛮力毫无意义。”
林夜脚下的液态秘银祭坛，在三百倍恐怖蹬踏力下，瞬间炸出数十米深的巨坑！
她瞳孔中爆发出湛蓝色的无垢光明，樱唇轻启：“空间折叠、绝对静止力场。”
“嗡——”
穆清雪眼神冰冷，不见半分慌乱。
林夜周身的空间，竟在刹那被生硬折叠、压缩！空气化作比钻石坚硬万倍的实质壁垒，要将他如琥珀中的昆虫般，彻底禁锢在半空！
这是唯有“机神”才能触及的空间法则！
一股恐怖的高维能量从她的机神之躯中爆发！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当绝对暴力叠加到令人发指的倍数时，所谓法则，也不过是一层稍厚的窗纸！
“给我——碎！！！”
被困在凝固空间中的林夜，发出灭世魔神般的震天狂吼！
他那覆着【极道毁灭锯刃】的左臂，青筋如暗金色虬龙般根根暴起！三百倍极致物理动能，在此刻尽数压缩于锯刃锋芒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被这股力量碾碎吧，凡人。”穆清雪傲然宣判。
砰————！！！！
在穆清雪“无垢光明眼”难以置信的注视下，林夜竟未动用任何能量，仅凭最原始、最野蛮的肌肉发力，生硬地、一寸寸转动身躯！
“什么？！”穆清雪那张完美的机械脸庞，终于裂开一丝惊骇。
“物理力量怎么可能打破空间力场？！这不符合逻辑！”
“老子的拳头，就是逻辑！！！”
那片连核爆都能封锁的“绝对静止空间”，在林夜摧枯拉朽的蛮力下，如被重锤砸中的钢化玻璃，轰然崩碎成漫天空间碎片！
他携着满腔血海深仇，如同一颗暗红色彗星，瞬息冲至穆清雪面前！
撕裂空间的林夜，速度不减反增！
“休想！星核流体盾！”
右手并指成拳，裹着刺耳音爆云，朝着那张高高在上的虚伪脸庞，狠狠砸下！
咚————！！！！
一声宛如行星相撞的恐怖巨响，在地下祭坛中炸开！
林夜的右拳，结结实实轰在星核护盾之上！
那号称全宇宙最强防御的星核金属，在挡下林夜拳锋不足零点零一秒后，中心点骤然向内极度凹陷，随即——
轰然炸裂！
“呃啊！”
穆清雪双手猛地交叉，机神躯体表的星核金属瞬间在身前凝聚成半米厚的超高密度护盾。
轰隆！
圣洁的祭坛被砸出一道长达百米的深深沟壑！
狂暴的穿透动能粗暴轰在穆清雪胸膛，将这尊高高在上的半步机神，如断线风筝般从百米高空狠狠砸向地面！
从废墟中爬起的穆清雪彻底暴怒，她引以为傲的机神装甲胸口，竟赫然印着一道深达数寸的拳印！
“我要把你扒皮抽筋！粒子湮灭炮、全功率输出！！！”
“不可原谅……你这肮脏的蝼蚁，竟敢亵渎神明！！！”
可林夜，根本没给她释放的机会。
穆清雪双臂猛地张开，机神之躯内的反应炉超载运转！两道足以瞬间抹平整个渊狱区的黑色反物质粒子流，在她掌心疯狂汇聚！
林夜如鬼魅般闪至穆清雪头顶，那双暗红竖瞳中，透着极致残酷的审判之光。
唰！
现在，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践踏。”
“白天，他们用机械靴踩我的手。
随即，宛若开天巨斧，朝着穆清雪的头颅，狠狠劈下！
【极道战技·战斧陨星下劈】！
林夜右腿高高抬起，三百倍极道力量如江河决堤般狂灌右脚！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劈在穆清雪的肩膀上！
穆清雪发出凄厉惨叫，她那连导弹都无法击穿的星核流体装甲，在这一脚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双膝被硬生生、重重地跪压在林夜面前！
咔嚓！
坚固无比的合金地面，被她跪出两个深坑！
那正汇聚反物质粒子的双臂，被这股恐怖到极致的下坠动能强行打断！
“你……你敢让我下跪？！”
高高在上的机神，被一名来自下水道的平民，一脚劈得跪地臣服！
“闭嘴。你不配用这双眼睛看我。”
穆清雪羞愤欲绝，疯狂催动眼眶中的“无垢光明眼”，欲以精神力冲击林夜的大脑。
“放开我！我父亲是最高议长！他要是知道你……”穆清雪惊恐挣扎，机械四肢在地上疯狂刨动，却丝毫无法撼动林夜。
“你父亲？”
林夜粗暴地伸出左手【极道毁灭锯刃】，死死卡住穆清雪的机械脖颈，将她那张完美的脸庞狠狠按在碎石遍地的地面！
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
那颗头颅的电子义眼中，还残留着死前极致的恐惧。
他随手从腰间拽出一颗血肉模糊的机械头颅，像丢垃圾般扔在穆清雪面前。
“父……父亲？！”
看见那颗头颅的刹那，穆清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那高高在上的神明骄傲，在此刻被残忍撕碎——无所不能的父亲，竟被人像捏死虫子一般捏杀？！
“啊啊啊啊！魔鬼！你是魔鬼！！！”
正是穆沧海！
“魔鬼？”
穆清雪绝望尖叫，眼中终于流露出与底层平民一般无二的卑微恐惧。
林夜蹲下身，暗红竖瞳死死锁定她。
当你们的保镖踩断我的双腿，把我像狗一样按在泥水里，逼我听着妹妹的惨叫时。”
林夜的声音愈发低沉，可其中裹挟的暴戾与杀意，竟让周遭空间寸寸龟裂！
“你们，就该想到有今天。”
“三年前，当你们把那个只有十岁的盲眼女孩按在手术台上，活生生挖出她的眼睛时。
“这双眼睛，见过太多你们云巅区的肮脏与罪恶。
林夜伸出那只布满暗金色血纹的右手，缓慢却稳如磐石地，伸向穆清雪的眼眶。
“不要……求求你……不要拿走我的眼睛……没有它，我的机神之躯会解体的……我把整个云巅区都给你……求求你……”
穆清雪感受到林夜指尖的冰冷，如同最可怜的乞丐般疯狂哀求、痛哭流涕，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高高在上的神明姿态。
“太迟了。”
你不配拥有它的光明。”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对待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唯一的救赎，便是以最极致的痛苦将其抹除！
噗嗤！
林夜的右手两指，精准而残暴地刺入穆清雪脸庞的神经元连接口！
林夜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凄厉到刺破耳膜的惨嚎，在地下核心祭坛内疯狂回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鲜血混杂着湛蓝色机油，从穆清雪空洞的眼窝中疯狂喷涌！
失去无垢光明的镇压，她体内庞大到极致的机神反应堆瞬间失控，狂暴的赛博能量在躯体内疯狂暴走！
“我的眼睛……我的神格……好痛……好痛啊啊啊啊……”
林夜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残忍地切断那错综复杂的微观赛博神经线，随后稳稳地，将那两枚承载着“无垢光明基因”的晶莹眼球，连带着连接后脑的视神经插槽，从穆清雪的机械眼眶中，完整地……抠了出来！
那种从至高神坛被硬生生打入十八层地狱的绝望，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万倍。
穆清雪在地上痛苦翻滚，身躯一点点融化、崩解。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三年前装过“劣质基因液”的恒温铅盒，用衣角轻柔擦去那两枚眼球表面沾染的、云巅区的恶臭机油，再无比珍视地，将它们放入铅盒。
“微子。”
林夜望着手中的铅盒，那双暗红色竖瞳里，竟在此刻流露一抹罕见、却无比纯粹的极致温柔。
哥把你的眼睛，拿回来了。
林夜站起身，没有再看地上那具走向毁灭的伪神。
地下祭坛的时钟，发出刺耳蜂鸣。
【警告！三百倍极道转化，已达到机体承载绝对极限！】
【倒计时：三十秒！】
滴答……滴答……
伴随着系统冰冷的警告声，林夜体表燃烧的极道虚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黯淡。
一股比死亡恐怖万倍的极致反噬，从他骨髓深处如海啸般苏醒。
【三十秒后，基因链将彻底熔断！机体将进入不可逆的濒死休克！】
林夜将铅盒死死护在胸口内兜，随即转身，双腿爆发出最后一丝极致动能！
“该回家了。”
林夜化作一道暗淡金光，径直撞破地下祭坛正在崩塌的穹顶，如一枚逆流而上的炮弹，从地底三千米，硬生生打通一条通往外界的生命通道！
在他离开的后一秒，失去压制的“核心飞升祭坛”，连同穆清雪暴走的机神之躯，引发了一场恐怖的地底核爆！
轰隆隆隆隆！！！
巨大的蘑菇云从最高议会大厦废墟中冲天而起，将整个云巅区最核心的权力象征，从渊狱市的版图上，暴力抹除！
……
清晨，渊狱区，废铁镇。
轰隆！
扑通。
刺目的阳光艰难穿透浓重雾霾，洒在这片满是泥泞与恶臭的贫民窟之上。
林夜如一团被抽干所有生机的破抹布，重重摔在满是污水的泥坑中。
他身上的极道特征已然尽数消散，左手重新变回那副骨渣碎成数十块的凄惨模样。三百倍反噬的剧痛，让他连一根小拇指都无法动弹，每一次呼吸，都会呕出大量黑血。
他的视野早已化作一片血红模糊，可他依旧用残废的右手手肘撑着地面，在满是污泥与碎玻璃的地上，艰难地、一点点朝着集装箱的方向爬去。
在他身后，留下一道刺目、绵延上百米的血痕。
一声沉闷的肉体坠地声，在偏僻的下水道入口响起。
“哥……”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林微子充满恐惧与期盼的哭喊声。
林夜艰难蠕动着嘴唇，将恒温铅盒死死护在心口。
“等我……”
沈清寒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望着脚下这个仿佛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少年。
就在他意识即将坠入无尽黑暗的最后一瞬，一双穿着军靴的修长双腿，突兀地出现在他视线前方。
“林夜！你醒醒！你别睡！”
她迅速蹲下身，不顾林夜身上令人作呕的血污，一把将他紧紧抱入怀中。
可当林夜凭着最后一丝本能，艰难松开手，让那枚恒温铅盒无力滑入沈清寒手中时——
林夜那张惨白、布满血污的脸上，竟艰难扯出一个如释重负、比阳光还要干净的微笑。
“长官……”
沈清寒的声音裹着浓烈的哭腔与无力，她看着少年死死护在心口的手，还以为他在护着什么不值钱的废铁。
“天……亮了。
少年微弱、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在清晨的风里轻轻飘散。
微子的光……我找回来了……”
沈清寒呆呆望着手中那枚沾满鲜血的铅盒。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夜双眼彻底闭合，陷入最深沉的休克。
她永远不会知道。
昨夜那个踏碎天上之城、撕裂机神、令众生战栗的无上暴君，
与今晨这个为了妹妹的眼睛，在下水道里匍匐爬行的可怜少年，
在这个刚经历云巅区覆灭、伪神陨落的血腥清晨，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云巅区第一天骄，抱着怀中孱弱凄惨、卑微到尘埃里的平民少年，在泥泞的贫民窟中，哭得崩溃失声。
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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