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米高空,电离层。
一颗极其渺小、却拖拽着极其惨烈血色长尾的“流星”,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重力加速度,朝着下方的渊狱市极速坠落!
那是耗尽了【一千倍极道痛觉转化】、基因链已经彻底崩解熔断的林夜。
失去了那极其霸道的黑色极道虚焰保护,外太空的绝对零度瞬间将他体表的鲜血冻结成冰。而当他极其无力地砸入大气层时,极其恐怖的空气摩擦力又瞬间化作数千度的高温,极其残忍地炙烤着他那本就皮开肉绽、千疮百孔的残破躯壳!
“呃……”
林夜的双眼紧闭,意识已经彻底陷入了比深渊还要黑暗的死寂。
他体内那曾经坚不可摧的骨骼,此刻已经化为了极其细微的粉末,只能靠着残存的极道气血极其微弱地维系着最后的一丝生机。那些在白日里被星灭一寸寸踩碎的左手、断裂的双腿、以及被液氮严重冻伤的内脏,都在这极其恐怖的坠落中,发出了濒临解体的最后哀鸣。
他就像是一片在狂风暴雨中被彻底撕碎的落叶。
没有了神明的无敌,没有了踩碎云巅的傲慢。
只剩下一个为了妹妹、为了这座城市,耗干了最后一滴血的单薄少年。
……
渊狱市,地表。
天空中的全息倒计时已经在刚才的太空核爆中彻底化为雪花点。
那原本即将落下的“上帝之矛”被生生撕裂的奇迹,让整座城市数百万原本闭目等死的平民,陷入了极其疯狂的劫后余生与狂热之中!
“活下来了……我们竟然活下来了!!!”
“是暗夜屠夫!那位神明大人徒手撕开了神罚!他冲上太空去杀那些中央的狗贼了!!!”
而在地下执法局的废墟中。
沈清寒拄着断刀,极其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她那双极其明亮的湛蓝眼眸,死死地盯着三万米高空之上那极其耀眼的爆炸火光。
就在这时,极其敏锐的天罡境预警,让她极其惊骇地发现,那爆炸的中心,有一道极其微小的黑点,正在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坠落!
“那是……”
沈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什么太空垃圾,那是一个人!一个正在被大气层的高温极其残忍地焚烧着的人!
“难道是……那个怪物?!”
沈清寒的心脏极其猛烈地抽搐了一下。那个在太空中捏爆了天基武器的神明,竟然也无法承受那种级别的反噬,坠落了?!
几乎是出自一种极其本能的冲动,或者说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极其强烈的悸动。
沈清寒极其果断地咬破舌尖,一口极其浓郁的精血喷在手中的湛蓝色断刀之上!
“天罡之气!给老娘——开!!!”
轰隆——!!!
这位云巅区的第一天骄,在极其惨烈的绝境与震撼中,竟然极其生猛地、硬生生地突破了内狮境的桎梏,半只脚踏入了【天罡境】的门槛!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极其耀眼的蓝色流光,极其狂暴地冲天而起,迎着那颗极速坠落的“血色流星”,在三千米的半空中,极其义无反顾地张开了双臂!
砰————————!!!!
极其恐怖的坠落动能,在接触到沈清寒双臂的瞬间,直接将她刚刚凝聚出的天罡护体罡气砸得寸寸碎裂!
沈清寒极其凄厉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但她依然极其死死地、将那个浑身焦黑、燃烧着残余火光的躯体,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两人在半空中极其狼狈地翻滚了数十圈,最终极其沉重地砸落在了执法局废墟外的泥泞广场上,砸出了一个极其巨大的深坑!
“咳咳咳……”
沈清寒浑身是血,极其艰难地从泥坑里撑起上半身。
她顾不上自己断裂的双臂,极其急切地、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敬畏与恐惧,看向怀里那个刚刚拯救了整座城市的“神明”。
然而。
当看清怀中之人那张虽然被高温烧得极其惨烈、布满血污、却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的极其年轻的脸庞时。
沈清寒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陷入了极其彻底的、足以摧毁一切认知的绝对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沈清寒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其不可思议的极致!她的瞳孔在剧烈地震颤,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被极其恐怖的极寒彻底冻结!
怀里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身高两米五、青面獠牙的域外魔神!
那是一具极其单薄、极其瘦弱、骨骼已经彻底粉碎成泥的少年躯壳!
他身上穿着的,是极其残破的、被烧焦的执法局重症监护服的碎片。
他的左手……那只在极其冰冷的液氮中,被中央主城第一神将星灭,极其残忍地一寸寸踩成烂泥的左手!
还有他背上……那些被云巅区审判庭的“戮魂柱”极其粗暴地穿透脊椎、留下的大片极其狰狞的暗金色血洞!
极其完美的伤痕吻合!极其恐怖的逻辑闭环!
在这一瞬间,如同亿万道极其刺目的闪电,极其狂暴地劈开了沈清寒所有的思维死角!
为什么暗夜屠夫每次出现,都是在林夜受尽极致屈辱和重创之后的午夜?
为什么屠夫会极其精准地杀进黑金角斗场、杀穿幽冥水牢?
为什么那个极其高高在上的魔神,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盲眼女孩,极其疯狂地冲进地下祭坛,抠出穆清雪的眼睛?!
为什么当林夜被星灭极其残忍地踩碎左手、陷入极寒凌迟的濒死绝境时,那尊极其恐怖的极道杀神,就会在倒计时清零的瞬间,极其暴戾地踏碎地表?!
没有同党。
没有替罪羊。
没有被胁迫。
“林夜……”
沈清寒极其剧烈地颤抖着,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极其刺目的鲜血,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极其疯狂地夺眶而出。
“是你……一直都是你……”
“那个在云巅广场上撕碎机神的怪物是你……那个在太空中捏爆上帝之矛的神明也是你……”
这位极其高傲的云巅天骄,在这一刻,极其彻底地、极其绝望地崩溃了!
她极其小心翼翼地、用尽这辈子最极其轻柔的动作,将林夜那极其残破、极其冰冷的头颅,紧紧地抱在怀里,哭得像是一个犯了天大错事、失去了所有防备的女孩。
她恨自己的愚蠢!她恨自己的高高在上!
她曾经极其自以为是地对这个少年施舍着“降维的同情”,她以为自己在保护一个极其可怜的蝼蚁。
却不知道,这个少年,每一天白天都在为了不牵连妹妹、不牵连她,极其卑微地、极其清醒地承受着被捏碎骨头、被抽魂炼髓的极其恐怖的无间地狱之痛!
他把世间所有的苦难与极致的凌迟,极其沉默地咽进骨血里。
只为了在黑夜降临时,化身那极其无敌的魔神,用最极其狂暴的姿态,替这座城市、替他爱的人,将那些极其高高在上的虚伪神明,一寸一寸地撕成粉碎!
“你这个傻子……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
沈清寒极其凄厉地痛哭着,她那满是鲜血的额头,极其死死地贴在林夜那极其冰冷的额头上,“你怎么那么傻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一个人背负这么多……”
“咳……”
就在这时。
怀中那个几乎已经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少年,极其艰难地、极其微弱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丝声音。
他那双极其沉重的、布满血丝与烧伤的漆黑眼眸,极其缓慢地、极其吃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曾经燃烧着极其暴戾的千倍极道虚焰、能够让至高元帅都感到灵魂战栗的眼睛,此刻,却只有极其纯粹、极其干净的温柔。
“长……官……”
林夜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他极其吃力地扯了扯干裂的嘴角,似乎想要露出一个微笑。
“天上的……脏东西……我清理干净了……”
“微子……不用再怕打雷了……”
听到这句话,沈清寒的心脏像是被极其残忍地捅了一万刀,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知道……我知道!你做得很好!你是最棒的!你别说话了,我求求你别说话了,我马上救你!!!”
而就在此时。
不远处的执法局废墟中。
那个穿着极其宽大病号服、刚刚被沈清寒拆下纱布、重获光明的少女。
正极其跌跌撞撞地、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泥泞,极其无助地朝着深坑的方向跑来。
“哥……你在哪?长官,我哥呢?!”
林微那一双极其澄澈的“无垢光明眼”,时隔三年,终于再次极其清晰地看清了这个世界。
但她极其惊恐地发现。
她看到的第一幅画面,不是极其美丽的清晨阳光。
而是那位极其高傲、平时极其冷酷的沈队长,正跪在极其肮脏的血水里,极其绝望地抱着一个浑身焦黑、骨骼尽碎、极其凄惨的“血人”嚎啕大哭。
当林微极其颤抖的目光,极其极其缓慢地,落在那个“血人”的脸上时。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哥……?”
林微那极其单薄的身体,像是被极其恐怖的闪电劈中,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她极其不可置信地、极其极其缓慢地走上前。双腿一软,极其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
她极其颤抖地伸出双手,想要去摸一摸那张她日思夜想、在黑暗中描摹了无数遍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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