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狱区的夜，向来裹着刺骨的冷雨。细密的雨丝砸在黑金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水流，将这座云端堡垒衬得愈发阴森。
黑金大厦，顶层三百楼。
狂风顺着被撞碎的防爆大门灌入，裹挟着冷雨与血腥味，将满地的血水吹出一道道腥红的涟漪。
赵天罡瘫软在落地窗前，曾经在渊狱区只手遮天、一言决人生死的黑金财阀掌门人，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看着眼前这个左手覆盖着狰狞骨铠、浑身缭绕着暗红色高温蒸汽的恶鬼，大脑已经被极度的恐惧彻底搅碎。
“林夜……你居然是林夜……”
赵天罡的牙齿疯狂打颤，即便亲眼所见，他依然无法接受这个荒谬到极点的现实。昨天白天那个在审讯室里被他掐着脖子、吓得涕泗横流的底层废物，竟然就是今夜一拳破城、单方面屠戮他整个财阀武装的神明！
“你在害怕？”
林夜微微歪着头，暗红色的竖瞳里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怜悯。
他踩着一地机甲残骸，缓缓走到赵天罡面前。滔天的压迫感袭来，让赵天罡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白天，你不是说，活着的穷人就是原罪吗？”
林夜伸出覆着极道骨铠的左手，一把揪住赵天罡的头发，将他肥硕的身躯硬生生从地面提了起来。
“你不是说，要把城中村炸平，给我全家陪葬吗？”
“不！我错了！是我瞎了狗眼！”
在死亡的极致威胁下，赵天罡彻底崩溃，他疯狂挣扎着，将随身携带的所有高阶防身法宝、微型电磁脉冲雷尽数砸向林夜。
砰砰砰！
然而，这些足以秒杀普通武者的杀器，打在林夜百倍密度、覆满血纹的肌肉上，连一根汗毛都没能炸断！林夜体表那层恐怖的生物磁场，直接将所有爆炸冲击波吞噬殆尽！
“你……你这个魔鬼！如果你杀了我，悬停在城南上空的三架‘星陨级’重型轰炸机，就会自动触发‘死人开关’！”
赵天罡眼看求饶无望，发出怨毒至极的嘶吼：“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机舱里的凝固汽油弹和白磷弹就会全数投下！十分钟内，你那个瞎眼的妹妹，还有几十万平民，全都会变成烤熟的焦炭！！！”
“哈哈哈哈！林夜，你就算杀了我，也救不了他们！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赵天罡笃定，用城中村几十万人的性命做筹码，定然能让这个为妹妹不顾一切的狂徒投鼠忌器。
可林夜听完他的狂笑，眼神没有半分波澜。
“三架轰炸机？”
林夜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撕裂到耳根的残酷狞笑。
“那我就把它们，从天上扯下来。”
咔嚓。
林夜没再给赵天罡半个字的废话时间，覆着骨铠的手指猛地收缩，粗暴至极地捏碎了他的下颌骨，将剩余的狂笑声硬生生憋回了喉咙！
随后，林夜拎着赵天罡的脖颈，转身走向那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
“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放烟花的。”
砰！
林夜将赵天罡的脑袋当作攻城锤，径直撞碎了厚达五公分的防弹玻璃！
狂暴的夜风裹挟着冷雨瞬间倒灌入顶层办公室，刺骨的寒意席卷了满是血腥的空间。
在赵天罡因下巴粉碎发出的呜咽声中，林夜的左手骨铠骤然爆发出恐怖的绞杀力！
噗嗤！
犹如捏爆一颗熟透的番茄，赵天罡的头颅瞬间在林夜手中炸成一团血雾！红白之物顺着三百层高空，被狂风卷入渊狱区的无边黑夜。
黑金财阀的最高统治者，就此神魂俱灭。
滴——滴——滴！
几乎在赵天罡心脏停跳的同一秒，远在五公里外的城南贫民窟上空，三架喷涂着黑金财阀标志、宛如黑色巨鸟的“星陨级”重型轰炸机，收到了死人开关的指令。
机腹下方，巨大的投弹舱门缓缓开启，成百上千枚足以熔穿钢铁的凝固汽油弹、附着性极强的白磷弹，已经锁定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废弃铁皮镇。
“警告：死人开关已激活。目标：渊狱区城南废铁镇。投弹倒计时，三十秒！”
轰炸机内部，机械合成音冰冷回荡。
三百层高空，黑金大厦边缘。
林夜随手将赵天罡的无头尸体丢进大楼，任由鲜血染红昂贵的羊毛地毯。他站在无遮无挡的窗台上，任凭狂风吹打布满血纹的身躯，暗红色竖瞳穿透重重雨幕，死死锁定五公里外高空那三个闪烁红光的巨大黑影。
“三十秒？足够了。”
林夜双腿微微弯曲，体内那由百倍痛苦转化而来的狂暴气血，此刻如同引爆的核反应堆，疯狂涌入下肢肌肉群！坚硬的合金窗台，在他恐怖的蓄力下如同烂泥，瞬间凹陷、融化！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得整个云巅区微颤的恐怖音爆，林夜脚下的三百层楼板轰然塌陷！他整个人化作一枚逆流而上的暗红色地对空导弹，径直撕裂音障，在夜空中拉出一圈耀眼的白色音爆云，以违背物理法则的恐怖初速度，斜插苍穹，直奔五公里外的轰炸机群狂飙而去！
二十秒！
两倍音速的极致狂飙！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号轰炸机的驾驶员通过夜视雷达，惊恐地发现一团散发着超高热量的暗红色人形气浪，正以导弹般的速度冲撞而来！
“规避！开启近防炮扫射！！！”
哒哒哒哒哒！
轰炸机腹部的三十毫米六管加特林机炮疯狂喷吐火舌，每分钟数千发贫铀穿甲弹在夜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
“滚开！”
半空中的林夜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
面对这足以将装甲车打成筛子的火力网，他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穿甲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他体表的暗红色气血护盾迸发出一连串刺目火花，那些能撕裂钨钢的子弹，接触到他百倍强度的肌肉与骨铠瞬间，竟如同撞上中子星，被恐怖反震力直接弹碎、变形！
十秒！
砰！
林夜顶着重火力网，如同一发不可阻挡的炮弹，精准砸落在一号轰炸机宽大的合金机翼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这架重达百吨的战机在空中剧烈倾斜，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
“他上来了！他是个怪物！”驾驶员在通讯频道里绝望尖叫。
林夜站在狂风呼啸的机翼上，双眼赤红，目光死死锁定机翼下方高速运转的巨型涡轮喷气发动机。
“给我，下来！”
林夜双臂肌肉膨胀到极限，血纹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他覆着极道骨铠的左手，如同切豆腐般刺穿高强度航空装甲，深深嵌入机翼承重梁；右手则死死扣住涡轮引擎边缘，发力撕扯！
“喝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压过引擎轰鸣的魔神怒吼，在另外两架轰炸机驾驶员见鬼般的目光中，林夜竟在数千米高空，仅凭纯粹肉身力量，硬生生将一号战机的整个右侧机翼，连带数吨重的涡轮引擎徒手撕扯下来！
嘶啦——！！！！！
漫天火花与高压燃油瞬间喷涌而出，失去一侧机翼和动力的轰炸机瞬间失衡，如同断线风筝般在空中剧烈翻滚，机舱警报声响成一片，拖着滚滚浓烟朝着荒野坠去。
林夜踩着坠落的残骸，双腿猛地蹬踏借力，再次腾空跃起，宛如一只巨大的血色蝙蝠，扑向左侧的二号轰炸机。
五秒！
二号战机驾驶舱内，飞行员看着迎面扑来的暗红色身影，吓得当即按下紧急弹射按钮。可林夜的速度比弹射装置更快！
轰！
林夜直接撞碎强化玻璃，冲进二号机驾驶舱。他看都没看被震晕的驾驶员，极道骨铠径直贯穿战机主控台面板，一把扯断所有连接投弹舱的电子神经缆线！
滋滋滋！
失去控制的二号轰炸机瞬间断电，投弹程序被暴力物理终止，机头一沉，朝着渊狱区外围的废弃荒野坠去，彻底脱离了平民区上空。
三秒！最后一架，三号轰炸机！
此时，三号轰炸机的机腹已完全敞开，第一批凝固汽油弹、白磷弹已经滑到投弹口边缘！一旦落下，下方的废铁镇将瞬间化为炼狱火海，连灰烬都留不下！
“死！！！”
林夜从坠落的二号机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残暴的抛物线，精准落在了三号机的机腹下方！
他在半空中，竟然用双手死死扣住了正在开启的投弹舱门边缘！狂暴的气流将他的身体吹得如同旗帜般猎猎作响，冰冷的雨丝砸在他滚烫的肌肤上，腾起阵阵白雾，但他那如铁钳般的双手，却爆发出了数百吨的恐怖握力。
“给我合上！！！”
在一声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林夜竟然硬生生凭借着一己之力，克服了战机强大的液压传动系统，将那扇即将投下地狱之火的重型舱门，硬生生地推了回去，并在接口处直接用骨铠砸成了死结式的废铁！
随后，他的左手向上一掏！
噗嗤！
极道骨铠直接穿透了战机的腹部装甲，极其精准地捏爆了战机的中央燃料箱和动力核心！
轰隆——！！！！！！
夜空中，亮起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巨大火球！三号轰炸机在距离地面还有两千米的高空中，因为核心被捏爆，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殉爆！机舱内成百上千枚凝固汽油弹、白磷弹，在空中被提前引爆。
如同在云巅与渊狱的交界处，放了一场盛大、绝美而又极其恐怖的血色烟花。
漫天的火雨夹杂着燃烧的残骸纷纷扬扬地洒下，但在落到城中村那些简陋的铁皮屋顶前，就已经被冰冷的雨水和高空的狂风彻底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没能落在平民区的土地上。
危机，解除。
而在那团耀眼的火球中央，一团焦黑的、彻底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的残破身影，如同陨石般，朝着渊狱区那条恶臭的护城河，极速坠落。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数十米高，沸腾的气血在接触到冰冷河水的瞬间，发出“嗤嗤”的浓烈白烟。
在这深不见底的漆黑河水之中，林夜缓缓闭上了那双暴戾无双的暗红竖瞳。
【百倍转化期，结束。】
【极道骨铠，解除。】
【机体损耗度：99%。神经末梢全面撕裂，细胞濒临解体。】
这是他觉醒以来，经历过的最恐怖、最致命的反噬。那只长满骨刺的极道左臂，在河水中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骨刺硬生生收回体内，再次还原成了白天被踩碎时的几十块不规则的粉碎性骨折状态。
“呃……”
剧烈的疼痛让林夜在水中几乎休克，大量的脏水灌入他的口鼻。但他那双重新变回漆黑颜色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安宁。
他在心中，对那个正在陷入沉睡的古代杀神人格，轻声呢喃：
“听到了吗……没有爆炸的声音。”
“她安全了。”
……
凌晨四点。黑金大厦顶层，停机坪。
一架喷涂着执法局标志的磁悬浮夜神战机缓缓降落。沈清寒面沉如水地走下战机，当她接到黑金财阀总部被袭击的报警时，第一时间带队赶了过来。
当她走进那间曾经金碧辉煌、如今却如同屠宰场一般的董事长办公室时，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执法局天骄，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地的残肢断臂，十台被硬生生手撕成碎片的钨钢机甲，电路板还在“滋滋”冒着火花；四大燃血境宗师的尸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被随意丢弃在角落，死状极其惨烈，全都是被纯粹的肉身力量一击毙命！
“队长！找到赵天罡的尸体了！”
一名副官指着角落里一具没有脑袋、脖子处呈现出恐怖爆裂状的残骸，声音发抖，“他……他被人活活捏爆了头颅。”
沈清寒走到窗前，那面厚达五公分的防弹玻璃被撞出一个大洞。她看着外面淅沥的冷雨和依旧残留着火光余晕的夜空，脑海中回忆起刚才在飞来的路上，看到城南高空那一团照亮了整个渊狱区的巨大火球。
“他不仅杀穿了黑金财阀的总部……”
沈清寒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震撼与敬畏，“他甚至在几千米的高空，徒手拆掉了那三架企图轰炸平民区的星陨级战机！”
这种级别的战力，这种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纯粹依靠肉身破除音障、生撕机甲的怪物，已经超出了沈清寒对古武和赛博的全部认知。
“队长，这个‘暗夜屠夫’，到底是魔鬼，还是……神明？”副官咽了口唾沫，看着夜空喃喃自语。
“不管他是什么。”
沈清寒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昨晚，赵天罡用轰炸贫民窟来威胁他。今晚，他就孤身一人，把整个黑金财阀从这世上彻底抹除了。”
“他是一个没有底线的狂徒……但他，也是渊狱区这些底层蝼蚁，唯一的守护神。”
不知为何，沈清寒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个在审讯室里，为了瞎眼妹妹哀求自己的懦弱少年。同样是渊狱区的人，那个叫林夜的少年，懦弱得让人心酸；而这个暗夜屠夫，却暴戾得让整个云巅区为之战栗。
“收队。封锁消息。”
沈清寒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停机坪。
“黑金财阀覆灭，云巅区的那些高位议长和顶级宗门，一定会陷入彻底的恐慌。渊狱区的天，要变了。”
……
清晨六点半。渊狱区废弃铁皮镇。
天色已经微亮，冷雨渐渐停歇，微弱的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这片破败的贫民窟里。
集装箱的铁门，被一只极其苍白、颤抖的右手，轻轻推开。
林夜拖着仿佛在绞肉机里滚过一百遍的残破身躯，一步一步地挪了进来。他身上的校服早就在战斗中化为灰烬，此刻身上只披着一件从黑市外围随手捡来的破旧雨衣。雨衣下，大面积烧伤崩裂的伤口，混合着河水的污泥，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恶臭。
他每走一步，左腿的骨骼就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百倍反噬带来的极度虚弱，让他连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但他硬是靠着极其恐怖的意志力，走到了那个用汽油桶改造的火炉前。他用那只勉强还能活动的右手，熟练地点燃了炉火，将昨晚剩下的合成肉排切成小块，放进铁锅里慢慢煎烤。
油脂发出的“嗞嗞”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温馨。
“哥？”
床垫上，听到响动的林微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昨晚……外面好像打雷了，雷声好大。”林微摸索着想要下床。
“别乱动，小心烫。”
林夜立刻转过身，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制止了她。他强忍着后背皮肉撕裂的剧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极其难看，却又极其温柔的笑容。
“哥回来了。昨晚的雷声确实有点大。不过，这雨马上就要停了。”
林夜将煎好的肉排端到林微面前，递上筷子。
“吃吧，微子。”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敢来收我们的保护费了。”
阳光透过集装箱生锈的缝隙，极其艰难地照射进来，落在林夜那张布满伤痕与血污的苍白侧脸上。在这一半天堂、一半地狱的光影中，这座城市最恐怖的暗夜暴君，正满眼温柔地，看着他誓死守护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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