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剑意撕裂了云层。
灰暗的天空被硬生生劈出一片清明。
阳光透过缺口砸向大地。
战场上再也没有半点杂音。
几万头前一秒还在疯狂嘶吼的异兽,此刻全部趴在地上。
铁甲牛兽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
疾风魔狼把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
甚至连那些拥有一定智慧、堪比人类宗师的兽将级怪物,也全都跪伏在地。
它们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再一起。
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
这群毫无理智的杀戮机器,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恐惧。
没有一头异兽敢抬起头。
它们把脑袋死死抵住泥土。
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血脉深处的本能再疯狂警告它们。
动一下。
就是死。
城墙上。
守军们停止了呼吸。
他们手中的长刀短剑,甚至重型灵能枪械,都在不受控制的嗡嗡作响。
兵器在震颤。
这是绝对臣服的姿态。
陈兵瞪大了双眼。
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
吞了一大口唾沫。
眼前这个白衣青年的背影,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高山都要巍峨。
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绝世狠人?
距离城墙数百米外。
那头体型庞大,覆盖着暗红甲壳的血族领主,以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它猩红的复眼里满是惊骇。
刚刚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被这股剑意碾得粉碎。
几分钟前。
它还高高在上。
幻想着把姬红衣变成血奴,把那个白衣青年捏成肉酱。
现在。
它的双腿剧烈打颤。
牙齿疯狂打架。
它想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离这里。
逃得越远越好。
可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周围的空气重得离谱。
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小丑尽然是它自己。
江澈站在城墙边缘。
白衣被高空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理会下方那是待宰的羔羊。
抬起右手。
掌心朝上。
五指虚握。
空气中游离的灵力瞬间暴动。
不,不是灵力。
是比灵力更高维度的能量。
无数刺目的光点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过来。
这些光点纯粹到了极致。
全都是最凌厉的剑气凝结而成。
每汇聚一分。
周围的温度就骤降几度。
光点在他掌心交织。
拉长。
一柄完全由光芒组成的长剑,在他手中一点点成型。
光芒流转。
慑人的锋芒透体而出。
刺骨的剑气向四周扩散。
城墙坚硬的合金地面,那是连重炮都轰不开的特殊材质。
此刻却轻易被割裂出一道道细密的痕迹。
合金碎屑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柄光剑。
家人们谁懂啊,这画面实在太超纲了。
很多武者的CPU当场烧了。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不用战技。
不借助神兵利器。
单凭意念就能凝聚出实质化的恐怖剑意。
这到底是哪门子功法?
皇级?
帝尊?
光剑在手。
江澈却没有往下跳。
他没有理会城墙下方的怪物。
转过身。
随手提着那柄足以毁天灭地的光剑。
一步。
两步。
往回走去。
陈兵正小心翼翼的扶着虚弱的姬红衣。
看到江澈提剑走来。
吓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赶紧挺直腰板。
军姿站得比标枪还直。
呼吸完全屏住。
胸膛不敢有丝毫起伏。
他连直视江澈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那恐怖的剑意刺瞎双眼。
江澈走到两人面前。
停下脚步。
根本没看陈兵。
左手直接伸了过去。
一把揽住姬红衣盈盈一握的腰肢。
稍一用力。
直接将这位大夏最强女武神拉入自己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
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姬红衣满头雾水。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错愕。
火烧眉毛了。
城下围着几万头怪物。
血族领主还在虎视眈眈。
防线随时都会崩溃。
北境数十万百姓的命悬于一线。
你不去大杀四方。
跑回来抱我干嘛?
但她的身体比脑子诚实得多。
没有爆发出属于不灭战体的抗拒。
没有任何反抗。
没有一丝本能的挣扎。
顺着江澈的力道。
她歪过头。
乖乖的靠在这个并不宽阔,却无比让人安心的肩膀上。
双手极其自然的抬起。
越过他的腰侧。
轻轻环住了江澈的腰。
脸颊贴着他胸口的衣料。
隔着布料。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是一记安神咒。
这一刻。
外面那末日般的景象,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兽潮。
什么异族。
都不重要了。
城墙上的守军全都看傻了眼。
这是战场啊。
尸山血海。
血肉横飞。
人类存亡的生死关头。
你们俩尽然再这里搂搂抱抱?
这狗粮撒得也太不讲道理了。
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今天这顿狗粮也得硬塞进嘴里。
江澈低着头。
下巴轻轻扫过姬红衣柔软的发丝。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钻进鼻腔。
他凑到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打在白皙的耳垂上。
姬红衣身子发软。
耳根瞬间红透了。
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
“看好了。”
江澈的声音很轻。
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这是为你放的烟花。”
姬红衣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是烟花。
江澈下一句话就跟了过来。
“记住。”
“抱紧我。”
“这项服务,额外收费。”
姬红衣愣了一下。
随后。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
百媚生娇。
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眼中残存的绝望和紧张,被这句话扫得一干二净。
都什么时候了。
这个男人尽然还惦记着加钱。
钻进钱眼里了吗。
但不知为何。
她心里甜丝丝的。
收紧了手臂。
把江澈抱得更紧了。
“好。”
她轻声回应。
“算我的帐上。”
江澈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好客户该有的觉悟。
他站直身体。
左手稳稳的搂着姬红衣的腰。
右手随意斜提着那柄璀璨的光剑。
一身白衣。
满头黑发。
长风吹过。
衣袂翻飞。
他不染半点尘埃。
脚下是满地鲜血。
怀里是绝代佳人。
手里是绝世利刃。
这一幕,永远刻在了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他就是史书里走出来的风流剑仙。
江澈抬起头。
望向那片被他剑意劈开的天空。
眼神深邃。
没人猜得透他再想什么。
过了几秒。
他一点点垂下目光。
视线扫过下方。
无边无际的兽潮。
一张张狰狞丑陋的面孔。
最后。
死死锁定在那头血族领主身上。
血族领主接触到江澈的目光。
心脏猛地抽紧。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一只臭虫。
拼命想要挪动脚步。
想要发动血遁秘术逃跑。
但周围的空间早就被封锁了。
只能绝望的站在原地。
等待审判降临。
“体验卡快到期了。”
江澈轻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极小。
只有怀里的姬红衣能听到。
她疑惑的抬起头。
体验卡?
这是哪门子的暗语?
江澈没有解释。
他提高了一点音量。
语气极其随意。
出门买菜一样的口吻。
“清个场吧。”
话音刚落。
他挥动了右手。
动作非常慢。
慢得离谱。
没有任何凌厉的破空声。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就是那么随随便便的,拿着光剑往前划了一下。
轨迹简单直白。
刚学会走路的孩童都能模仿。
所有人都在等待石破天惊的一击。
等待毁天灭地的爆炸。
或者刺瞎双眼的恐怖剑芒。
然而。
什么都没有。
没有巨响。
没有光污染特效。
没有狂风呼啸。
没有大地震颤。
只有一道裂痕。
就在江澈随手划过的那条轨迹上。
原本平整无形的空间。
无声无息的裂开了。
一张白纸被极其锋利的刀片裁开。
切口平滑无比。
一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
纯粹的黑。
没有任何杂质。
深不见底。
那是连通虚无的空间裂缝。
它贪婪的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裂痕出现的瞬间。
周围的空气疯狂倒灌进去。
连一点风声都没发出来。
绝对的无声无息。
这是凌驾于这方世界法则之上的力量。
因果律的斩击。
无视任何防御。
无视任何能量护盾。
不讲道理的抹除。
被劈开的,是空间本身。
裂痕同有生命的黑蛇。
顺着江澈挥剑的方向。
朝着城下的无边兽潮和血族领主。
急速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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