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了。
通道外的景象露出来。
一个大到没边的地下溶洞，像个巨型蜂巢，四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洞。
数不清的覆甲虫兽，个头跟装甲车差不多，正从那些洞里爬出来。
黑压压一片。
它们身上是漆黑的甲壳，背后骨刺倒竖，正是虚空厄枭手下最不要命的厄枭护卫兵团，甲刺虫。
每一只，都顶一个高阶武师。
眼前的，几千只都不止。
“嘶嘶——”
看见江澈四人，几万只甲刺虫的头颅猛的一扭。
密密麻麻的暗红复眼亮起来，像无数红点，一下锁死了洞口的目标。
嗜血，狂暴，毁灭。
姬红衣，林清歌，叶倾城三个人同时动了。
不管江澈之前搞出了什么名堂，现在，在她们眼里，他还是那个没用体验卡的“凡人”，需要被保护。
嗡！
姬红衣手里的长枪翁鸣，赤金火焰升腾，把她整个人照亮。
林清歌周身，冰蓝寒气疯了一样聚拢，空气里的水汽凝成细碎冰晶，杀气四溢。
刚缓过来的叶倾城，也硬是催动身体里那点灵力，一小簇紫色的焚天紫炎在指尖跳。
三位S级天骄，动作一致的摆出防御架势，把江澈护的严严实实。
她们刚要动手，把面前的虫堆撕开个口子。
一只手抬了起来。
不快不慢的，挡在她们前面。
是江澈。
“别动。”
他的声音很平，一点情绪都听不出来。
“我的客户们。”
江澈转过身，看着三张写满警惕跟决绝的漂亮脸蛋，露出一个非常职业的微笑。
“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说一下服务条款。”
“S++级的安保救援，只包括保证雇主的人身安全。”
“眼前的清怪，是护送服务的一部分，是我这个金牌保镖的本职工作。”
他停了停，看着三女越来越困惑的眼神，慢条斯理的补充。
“如果你们出手，等于抢了我的工作，这在行内是典型的外包违约。”
“到时候，我不仅不退任何预付款。”
“我还要根据对我造成的精神创伤跟业务损失，追加一笔不低于九位数的精神损失费。”
空气。
凝固了。
姬红衣升腾的火焰僵住。
林清歌聚拢的寒气停了。
叶倾城指尖的紫炎差点灭了。
三位跺跺脚大夏都要抖三抖的天之骄女，此刻瞪圆了眼睛，像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都什么时候了？！
外面是几万只高阶异兽组成的地狱军团。
这是你死我活的关头。
这个男人……他……他居然还在算计“外包违约”和“精神损失费”？！
“江澈！！”
姬红衣几乎是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真快被这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气疯了。
林清歌也是胸口起伏，一股火冲上脑门，差点破功。
但江澈的眼神很认真。
严肃。
那表情在说：规矩就是规矩，谁坏规矩，谁就得给钱。
最后，三女身上的气势，只能憋屈的收了。
她们像三个被抽干了力气的漂亮花瓶，没办法的站在江澈身后，眼睁睁看他一个人，重新转向那片能让任何王者级强者绝望的虫堆。
江澈活动了下手腕跟脖子。
骨头发出一串脆响。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走向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
“嘶嘶——！！”
虫群被这个单枪匹马走过来的人类激怒了。
下一刻，攻击兜头盖脸的袭来。
几千道墨绿毒液喷过来，在空气里发出“嘶啦”的轻响。
上百个大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把整个溶洞照的一片亮红。
面对这堵死亡墙，江澈不闪不躲。
他连护体罡气都没开。
毒液溅在便宜的休闲服上，烧出好几个大洞，可一碰到他的皮肤，只冒起一阵青烟，连个红印子都留不下。
火球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爆炸掀起滚滚热浪。
三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火光散去，江澈还是迈着那个稳当的步子，从火里走出来，除了头发有点卷，全身上下一点伤都没有。
不灭战体（雏形）的防御力，这时完全显现出来。
这不是硬不硬的问题。
是某种类似“不灭”的规则在起作用。
很快，他走到了虫堆前面。
姬红衣和林清歌都屏住了呼吸，以为江澈会再用出那开天门的一剑，或是她们看不懂的什么规则能力。
她们猜错了。
江澈什么都没用。
他迎着第一只扑上来的甲刺虫，身体微微一沉，一拳夯出去。
咚！
这一拳，没一点能量波动，就是纯粹的，肉体的力量。
那头甲刺虫跟坦克一样的巨大身体，在半空猛的停住。
接着，它厚重的甲壳从拳头打中的地方开始，一寸寸的裂开，像被砸碎的鸡蛋壳。
轰！
整只虫子凌空炸开，化成漫天深绿的汁液跟碎块。
一拳。
秒了。
这才刚开始。
江澈人影一闪，扎进了虫堆里。
他没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
一只甲刺虫从侧面扑来，他直接伸手抓住对方锋利的腿，用力一扯。
“咔嚓！”
整条腿被他硬生生拧了下来。
他拎着这条满是倒刺的巨大虫腿当武器，抡圆了，一下把周围七八只虫子砸的甲壳开裂，脑浆飞溅。
有虫子朝他喷火球，他干脆一脚踹在另一只虫子的肚子上，把那玩意儿当肉盾踢飞出去，挡住攻击，还顺带砸翻了一片。
手撕，脚踹，肘击，过肩摔......
他像一头人形的太古凶兽，在虫群里横冲直撞，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肉模糊的路。
他浑身沾满异兽那种冷冽甜腥的绿色汁液，脸上溅满碎肉，那张清秀的脸上，现在写着两个字。
狂徒。
这种纯粹的，不讲理的暴力，跟之前那个挥手间一剑开天门的白衣剑仙，反差太大了。
刚才还是神。
现在就是鬼。
跟在他身后的三位S级天骄，已经看傻了。
她们踩着一地黏糊糊的碎块，闻着空气里那股子甜腥气，看着前面那个用最原始的法子给她们清出安全通道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叶倾城的世界观在塌。
姬红衣的战意在抖。
林清歌的冰心在化。
她们第一次发觉，原来杀戮可以这么直接，这么狂暴。
终于，清空了外面几千只甲刺虫，前面的压力一下小了。
江澈停下步子，随手把拎着的半截虫尸扔到一边。
他面前，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那里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早就吓得脸无人色，两条腿打哆嗦的叶家叛徒，叶龙。
另一个，让江澈眯了眯眼。
那是一头跟周围只会吼叫的甲刺虫完全不一样的高等虫族。
它的体型更像人，身形细长，穿着一身祭祀长袍似的甲壳，手里还握着一根白骨法杖。
最关键的，是它那双暗紫色眼睛里，没有嗜血跟狂暴，只有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智慧跟平静。
一个高等虫族军师。
此刻，这位虫族军师的目光，也落在江澈身上。
它没看江澈身后那三个气息强大，漂亮的不像话的S级天之骄女。
它的视线，死死锁着那个浑身是血，徒手撕了它一整支护卫兵团的“凡人”。
它的处理器官飞速运转，分析眼前这个不合逻辑的生物。
没有法则波动。
没有能量溢出。
气血强度，最多也就一个强壮点的武者。
但就是这么个东西，硬扛了所有攻击，用纯粹的物理力量，屠杀了它几千个高阶战士。
不理解。
无法分析。
虫族军师那双散发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凝重跟困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