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两个字砸下去,天空中没有回声。
虚空厄枭三只巨瞳中残余的寂灭之火剧烈跳动,它庞大的虚影在高空微微后缩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细微。
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头皇级异族,在一个人类面前,退了。
城墙上,一名浑身浴血的镇魔司老兵看到这一幕,手中的断刀咣当掉在地上,老泪纵横。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异族退过。
从来没有。
江澈收回目光,没再看那只大号猫头鹰。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轻轻一翻。
系统背包中,一件概念级武装的虚拟投影浮现在他的掌心。
那是一个葫芦。
紫色的,古朴的,巴掌大小的紫皮葫芦。
葫芦口朝上,通体散发着淡淡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微光。
城墙上的人看到这一幕,集体懵了。
打架打到一半,掏出来一个葫芦?
姬红衣握枪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兵器?
林清歌的冰蓝色瞳孔微微放大,她能感受到那个小小葫芦上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深邃,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栗。
叶倾城靠在墙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紫色的东西。
她做了二十年生意,什么宝贝没见过。
但这个葫芦,她估不出价。
不是太贵。
是根本不在她的认知体系之内。
天空中。
江澈把葫芦托在掌心,葫芦口对准了前方那个庞大到荒谬的猫头鹰虚影。
虚空厄枭的三只巨眼同时锁定了那个小小的紫色物体。
它的本能在疯狂的发出警告。
危险。
极度危险。
那个不起眼的小东西,比刚才那个人类徒手捏碎雷光的行为,还要让它恐惧一万倍。
它想跑。
但它的皇级自尊不允许。
江澈低下头,看着掌心的葫芦,嘴角微微弯起。
那个笑容很温柔。
温柔到不像是在战场上。
他轻声开口,吐出了四个字。
"请宝贝转身。"
声音很轻。
轻到城墙上的人只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然后。
葫芦口朝下一倾。
一道白芒从葫芦口中一闪而过。
说它是白芒,其实不准确。
因为它根本无法被肉眼捕捉。
没有光轨,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它划过的痕迹,甚至连空间都没有产生褶皱。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城墙上,所有人面面相觑。
那个白衣男人举着个葫芦,对着天上的大怪物念了句咒语,然后就没了?
姬红衣皱起眉头,她的灵识在疯狂扫描高空的战场,但什么异常都没有探测到。
"他在做什么……"
林清歌喃喃出声,冰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困惑。
叶倾城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天空中。
虚空厄枭也愣住了。
它全身的皇级本源之力都调动到了极致,准备应对一切形式的攻击。
但什么都没有来。
没有剑光,没有法术,没有任何它能理解的攻击手段。
它甚至开始怀疑,那个人类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虚空厄枭的警惕心开始松动。
它张开巨喙,准备发出嘲讽的咆哮。
就在这一刻。
它左侧那只最大的眼球,正中心的位置,出现了一条线。
很细的线。
细到比蛛丝还要纤薄。
血红色的。
那条线出现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就像是凭空生长出来的裂缝。
然后。
裂缝开始扩散。
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却无法阻挡的速度,从瞳孔中心向四周蔓延。
虚空厄枭的身体僵住了。
它低下那颗巨大的头颅,试图去看自己的眼睛。
但它已经看不见了。
因为那只眼球,在血线蔓延到边缘的一瞬间——
炸了。
轰。
不是普通的爆炸。
是整颗巨大的、燃烧着寂灭之火的皇级眼球,从内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撕碎。
漆黑的寂灭之火四散飞溅,混合着浓稠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异族精血,如同一场黑色的暴雨,从万米高空倾泻而下。
惨叫声紧随其后。
那不是普通的嚎叫。
是一头皇级生物的本源被触及时,发出的濒死级别的痛苦悲鸣。
声波以物质化的冲击形态向四面八方扩散,龙都地表残存的建筑在震波中成片成片的碎裂坍塌。
城墙上的守军捂着耳朵蹲下身体,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姬红衣一枪插地,罡气全开,同时护住了身旁的林清歌和叶倾城。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天空。
她看到了。
她看到那只庞大到遮蔽天穹的猫头鹰虚影,正在疯狂的翻滚扭曲,像一条被剁掉脑袋的蛇。
它剩余的两只眼睛里,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一切的冷漠光芒,以经被纯粹的痛苦和恐惧所取代。
而造成这一切的那个白衣身影,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左手托着紫皮葫芦,站在虚空之中,白色道袍被黑色的血雨打湿了一角。
他的表情平静的吓人。
就像刚才那一击,只是顺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好家伙……"
姬红衣的嘴唇在哆嗦,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她在北境斩过皇级。
她知道皇级的眼球意味着什么。
那是皇级本源之力的核心载体之一,也是它们最坚固的防御点。
别说击碎了,就算是在眼球表面留下一道划痕,都需要同等级的强者全力以赴。
而江澈,只用了一个葫芦,一句话。
一只皇级异族的眼球,就这么没了。
林清歌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滑落,她的双手紧紧攥在胸前,指节发白。
叶倾城整个人都软了,靠着城墙缓缓的往下滑,她的商业帝国教会了她评估一切事物的价值。
但此刻她的大脑给出的评估结果只有两个字。
无价。
这个男人,无价。
天空中,惨叫持续了整整十秒。
虚空厄枭的虚影剧烈颤抖着,残余的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江澈手中那个紫色的葫芦,瞳孔中满是畏惧。
但紧接着,畏惧被一股更加疯狂的情绪所覆盖。
愤怒。
滔天的,不可遏制的愤怒。
它是虚空厄枭。
是神圣殿堂的皇级战兽。
它不能死在这里。
更不能死在一个蝼蚁手里。
既然投影形态无法对抗这个怪物,那就让本体来。
它不再犹豫了。
一声撕裂天地的长啸从厄枭残破的虚影中爆发出来,它剩余的全部皇级本源之力在这一刻燃烧殆尽。
不是用来攻击。
而是用来撕开空间。
龙都上空,一道巨大的、漆黑的裂缝被强行撕开。
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异族世界。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毁灭性气息,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
云层都在蒸发。
连虚空本身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城墙上,所有刚刚燃起希望的人,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
那道裂缝还在扩大。
裂缝深处,一个比刚才的虚影庞大百倍的黑色轮廓,正在缓缓向这个世界靠近。
厄枭的本体。
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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