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以经凝固。
城墙上,叶倾城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能清楚的看到,江澈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
他身上那件白色道袍的飘动,像是被放慢了一百倍的电影镜头,每一个褶皱的起伏都需要好几秒。
他脚下缓缓旋转的金色莲花,此刻也近乎停滞,光华都显得暗淡。
周围的雪花,更是直接被定格在了半空中,形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被禁锢了。
那个如同神明般的男人,被那只诡异的黑色钟摆,禁锢在了时间里。
“完了……”
一个老兵喃喃自语,眼神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连这样的神人也无法对抗那头怪物吗?
姬红衣和林清歌的脸色煞白。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作用于规则层面的攻击有多么无解。
那不是能量对抗,不是物理攻击,那是更高维度的法则压制。
你就算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一旦陷入时间的牢笼,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高空中,虚空厄枭发出了无声的嘲笑。
它的两只巨眼之中,充满了残忍和快意。
低贱的蓝星生物,就算你侥g幸掌握了一丝规则的皮毛,又怎么能跟伟大的深渊神器抗衡?
时间的伟力,岂是尔等蝼蚁能够触碰的?
它仿佛以经看到了这个人类被时间洪流慢慢碾碎成尘埃的景象。
然而,下一秒。
厄枭眼中的快意,凝固了。
它看到,那个被时间禁锢的人类,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
不是缓慢的眨眼。
是正常的,干脆利落的,用时不到零点一秒的眨眼。
这个动作,在这片万物停滞的空间中,显得无比突兀。
无比的……诡异。
仿佛一个正常转动的齿轮,被强行塞进了一台以经停摆的机器里。
怎么可能?
厄枭的脑中闪过一丝困惑。
时间禁锢之下,一切意识和思维活动都会被无限放缓,他怎么可能做出反应?
紧接着,更让它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江澈的头,轻轻的偏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透了扭曲的时间流,落在了那只正在摆动的黑色钟摆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困惑,没有挣扎。
只有一丝……不耐烦。
仿佛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打扰了他的清净。
“时间……”
江澈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战场。
他的声音没有被时间流拉长,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真是低劣的把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澈动了。
没有征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百米之外,那只巨大的黑色钟摆面前。
快。
极致的快。
在城墙上众人的眼中,江澈的身影只是微微模糊了一下,就跨越了百米的空间。
他周围那些被禁锢的雪花,像是被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惊扰,瞬间恢复了飘落的姿态。
那片扭曲的时间流场,对他而言,仿佛不存在。
虚空厄枭彻底懵了。
它的思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失效了?
来自深渊的至高神器,足以禁锢皇级强者的规则类武器,就这么失效了?
为什么?
这个人类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无视时间的法则?
在厄枭的极度惊恐之中,江澈伸出了右手。
他没有用剑。
也没有凝聚任何能量。
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白皙修长的手掌。
那只手,穿过了钟摆周围散发出的灵魂嗡鸣,无视了那些蠕动的诡异符文,就这样直接的,一把抓住了那个正在左右摇摆的钟摆。
“嗡——!”
深渊钟摆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
它表面的符文疯狂蠕动,试图释放出更强大的时间之力,将眼前这个亵渎神器的凡人撕碎。
然而,江澈的手稳如磐石。
那足以扭曲时空的力量,在他掌心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江澈的五指,缓缓收拢。
“不!!!”
虚空厄枭发出了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啸。
那不是它的身体,但那是它的规则延伸,是它的底牌,是它敢于降临这个世界的最大依仗!
它无法接受,自己的圣物,会被一个人类用手抓住。
它更无法接受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在全城所有幸存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在厄枭那双几乎要裂开的巨眼中。
江澈的手,正在一寸一寸的,捏紧。
“咯……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件被厄枭视为坚不可摧,足以传承万古的深渊神器,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一道。
两道。
十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布满了整个钟摆。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徒手……
捏神器?
姬红衣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清歌的冰蓝色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成碎片。
叶倾城扶着墙垛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知道江澈很强,但她做梦也想不到,他能强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连皇级异族都要依赖的规则类神器!
就这么……被他用手捏?
下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战场上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深渊钟摆,碎了。
在江澈的五指之间,彻底化为了最细微的黑色齑粉。
一阵微风吹过。
那些黑色的粉末,从江澈的指缝间缓缓飘散,消逝在空气之中。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噗——!”
高空中,虚空厄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口惨白色的本源之火从巨喙中喷出。
神器被毁,它的本源也遭到了重创。
但此刻,它感觉不到痛苦。
只有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底牌没了。
最后的底牌,没了。
这个人类,根本不是什么低等生物。
他是一个怪物。
一个披着人皮的,无法理解的,超越了所有已知规则的怪物!
逃!
这是厄枭脑中剩下的唯一念头。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不顾一切的朝着身后那道还未完全关闭的空间裂缝钻去。
它只想回到自己的世界,离这个恐怖的男人越远越好!
看着它仓皇逃窜的背影,江澈发出了一声冷笑。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弄,和毫不掩饰的……贪婪。
“逃?”
“不把奖励爆出来就想走?”
话音落下。
江澈再次举起了手。
这一次,他的掌心之中,汇聚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金色光剑。
而是一道剑意。
一道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恐怖剑意。
那剑意出现的瞬间,整个龙都上方的天空,都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横跨数百公里的巨大口子。
仿佛整个世界,都承受不住这一剑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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