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阁封帅。
这四个字砸下来,城墙上刚松快些的气氛,一下又绷成了铁。
龙帅眼里全是光。
他身边的精锐士兵们,更是拿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江澈,呼吸都粗了。
斩皇级,救龙都,这功劳,别说封帅,当场给立个生祠都不过分。
可江澈呢。
对着那身能让任何武者疯掉的元帅制服。
他靠着墙,眼皮都懒得抬,就那么轻轻摇了下头。
不带半分犹豫。
利索的像是在拒绝路边硬塞过来的传单。
特使脸上那种狂热跟恭敬,直接僵住了。
江澈心里在骂娘。
上岸?开什么玩笑。
老子好不容易才把天道那边的两千亿高利贷还清,就准备躺平享受生活。
现在让他穿上这身皮,钻进联邦议会那个粪坑里?
那跟自己给自己再套个笼头有什么两样?
天天开会,搞平衡,跟那帮比异兽还难缠的老油条勾心斗角。
从此变成一个符号,上个厕所都有八百双眼睛盯着。
光是想想都他妈的要窒息。
他江澈,骨子里就是个俗人,只想搞钱,只想享受。
打工人就要有打工人的自觉。
活干完,钱到手,麻溜下班走人,绝不掺和公司内斗。
“抱歉,没兴趣。”
江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看着一脸错愕的特使,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至于匡扶天下,拯救苍生......那是另外的价钱。而且,这种长期单,我最近不接。”
这话一出,全场都傻了。
什么叫拿钱办事?
什么叫长期单?
这可是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先生,您……”
特使的脸色变了,往前逼近一步,语气也硬了起来。
“这事关联邦的未来,您不能拒绝!请您……”
话没说完,他说不下去了。
一左一右,两股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气。
姬红衣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按上了枪柄,凤眼里全是煞气。
“我北境军区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议会来指手画脚了?”
叶倾城也拢了拢外套,声音里没什么温度。
“这位将军,我的合伙人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是想影响我们叶氏财阀的后续合作吗?”
一个代表军方最硬的骨头。
一个代表国家最有钱的钱包。
特使额头上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被压的连退好几步,一张脸青了又白。
江澈趁机给了叶倾城一个眼神。
叶倾城秒懂。
她不动声色的按了下手腕上的通讯器。
下一秒,几十架媒体无人机跟闻着味儿的狗一样,嗡的一下全扑了过来,无数镜头对准了这里。
该走了。
江澈撑着墙,慢悠悠站直身体,谁也没看。
他没走向军方,也没走向那几个漂亮女人,自己一个人,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向士兵组成的人墙。
士兵们下意识想拦,可一对上他那眼神,胳膊就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活生生让出一条路。
在全城幸存者敬畏的目光里。
在无数镜头的直播下。
那个白衣上尽是绛红血痕的身影,穿过人墙,一步步走进了废墟的影子里。
灯火通明的城墙在他身后,衬得那片黑暗更深了。
他像个主动从神坛上走下来的神,亲手撕了所有光环,自己走回了凡间。
只留下一个背影,让无数人疯狂脑补。
......
一拐进没人的破巷子。
刚才还“孤高冷绝”的江澈,立马扶着墙,哈着气,腿肚子都在打颤。
“操,装逼真他妈是个体力活。”
他低声骂了句,飞快的从系统里兑了个最便宜的玩意。
【一次性大众脸易容贴纸】。
10积分。
那张跟便利店抽奖贴纸差不多的东西往脸上一拍。
光芒一闪,他的脸跟身形迅速变化,成了一个扔人堆里都找不到的普通小青年。
搞定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熟练的钻进逃难的人群里,溜了。
身后那场“救世主去哪儿了”的大讨论,跟他再没半毛钱关系。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
回家。
回他那个贫民窟里,只有十几平,冬冷夏热,还漏水的出租屋。
虽然破,那是他的窝。
他能在里面毫无形象的躺着,吃泡面,刷视频,享受大战后那点安宁。
一想到那张有点硬但睡习惯了的单人床,江澈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可当他哼着歌,拐进那条熟悉的破街时,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打仗把脑子打坏了。
原来那栋挤满了三教九流,永远飘着烟火气跟叫骂声的破筒子楼……
没了。
原地是个巨大的工地,用全息投影伪装着废墟的样子。
几十台工程机正在无声作业,地基都挖好了,看那架势,像在造一个军事堡垒。
“我......我的窝呢?”
江澈站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
就在这时。
一辆黑的能吸光的加长版豪车,没声儿的停在了他面前。
那车窗黑的像个深渊,隔绝一切窥探,浑身都写着“你赔不起”。
后排的车窗,慢慢降下。
露出了叶倾城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跟霸道。
她看着江澈那副傻样,红唇一开,吐出了一句让江澈天灵盖都麻了的话。
“上车,你的房子我叫人拆了,以后住我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