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导师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黑色的毒血从他的七窍流出，将坚硬的合金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他最后吐出的那个词组，如同一根毒刺，扎进了这片寂静。
“神圣殿堂……”
林清歌站在江澈身后，脸色煞白。
她亲眼目睹江澈如何用匪夷所思的肉体力量，轻易抹杀一名高阶武师巅峰的强者。
这份震撼，还未平息。
江澈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垂下眼帘，意识沉入了系统界面。
“查询关键词：神圣殿堂。”
冰冷的系统界面上，数据流疯狂闪过。
很快，一份被标记为绝密的资料弹了出来。
【神圣殿堂：宇宙高级文明星陨者，为扼杀蓝星（祖星）文明复苏的气运，而在蓝星布下的人间代言人组织。】
【组织形式：以宗教为伪装，渗透蓝星联邦高层，暗中猎杀气运之子，执行圣钉计划，旨在从内部瓦解蓝星抵抗力量。】
【危险等级：灭世级。】
江澈的表情凝重起来。
祖星。
宇宙高级文明。
扼杀气运。
一个个冰冷的词汇，揭开了一个远比万族入侵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的真相。
原来，所谓的万族入侵，根本不是天灾。
而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整个星球的绞杀！
他的心头闪过一丝明悟，再次向系统下达指令。
“查询天道高利贷本质。”
这一次，系统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最终，一行泛着金色光芒，带着大道威严的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天道契约（投资协议）】
【甲方：蓝星天道意志】
【乙方：穿越者灵魂江澈】
【协议核心：甲方将本纪元最后的气运本源，预支给乙方作为启动资金（即天道高利贷）。乙方则作为天道意志在人间的唯一清道夫，负责清除一切威胁蓝星文明复苏的内外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异族、域外势力、内部叛徒）。】
【乙方完成任务，获取功德与情绪值，本质是为甲方收集散失的气运，修复天道。待功德圆满，契约自动解除，乙方将获得超脱资格。】
【若乙方消极怠工或任务失败，甲方有权收回投资，对乙方进行人道毁灭。】
……
没有高利贷，也没有欠债。
从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什么苦逼的打工人。
而是被濒临破产的蓝星天道选中的，唯一的翻盘希望。
一个被推上棋盘，用来对抗那些宇宙级存在的棋子。
江澈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他缓缓的抬起头，眼神深邃。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身处一个如此巨大的棋局之中。
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更高层次的枷锁。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扯了扯嘴角。
就在此时。
嗡——！
一声刺耳的蜂鸣，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声音并非来自图书馆的警报系统，他潜入时已经物理屏蔽了。
声音，来自林清歌给他的那台军用级量子接入终端。
终端投射出的三维立体地图上，一个代表着暗能量核心的结构模型，正被疯狂闪烁的红光所笼罩。
模型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警告！A-3号能量核心结构受损超过37%，能量约束力场正在崩溃！】
【预计2分48秒后，核心将进入不可逆的连锁聚变反应！】
【后果模拟：高浓度狂暴能量将在0.1秒内无声无息的泄露至地表，瞬间气化地表以上三公里内所有有机生命体。】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在屏幕下方滚动。
旁边，一个鲜红的数字，也在疯狂的跳动。
预计死亡人数：38,721人。
圣武大学地面上，所有正在熟睡的学生和导师，都在这个死亡名单之上。
这场屠杀，将会是无声无息的。
林清歌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她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
“能量核心……破了？”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刚才的战斗……是我们造成的！”
她抓住江澈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深陷进去。
“快走！江澈！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她催促着，身体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开始发抖。
江澈没有动。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屏幕上那不断倒数的计时器，和那串触目惊心的预计死亡人数。
他的手指，下意识的点开了自己的系统界面。
上面空空如也。
没有任务。
没有订单。
没有加钱。
系统，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这意味着，如果他出手，那就是免费劳动。
他将得不到任何奖励，得不到任何积分，甚至还要消耗自己本就不多的力量。
这不符合他的原则。
他江澈，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没钱，凭什么要他去拼命？
他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握紧。
脑海里，理智与他打工人的本性在疯狂叫嚣：走！马上走！这与你无关！
可是，屏幕上那冰冷的数字，却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三万八千多条鲜活的生命。
他们不是敌人，不是异族。
他们是和他一样的，活生生的人。
是还在为了未来而努力的普通学生。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要因为他在这里的一场战斗而无辜惨死。
江澈的呼吸沉重了些许。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那张天道契约的内容，再次浮现。
清道夫……吗？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早已被赋予了本不该有的责任。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的挣扎与犹豫，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冷静与决然。
他轻轻的挣开了林清歌的手，转过身，面对着她那张惊恐而不解的脸。
“你先走。”
江澈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从我们来的那条路回去，现在还安全。”
林清歌愣住了。
“那你呢？”
她下意识的问道。
“你不走吗？”
江澈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转过身，走向了那台不断发出警报的能量核心控制台，留给了她一个孤高的背影。
“我处理一下首尾。”
是的，处理首尾。
在没有订单，没有加钱，甚至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
他决定，管一管这件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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