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胡闹!简直是拿人命开玩笑!”
赵大伟站在百草堂门口,手里挥舞着那个听诊器,唾沫星子横飞,对着周围聚拢过来的街坊邻居大声嚷嚷。
“大家都看看啊!这就是所谓的中医!连个正经仪器都没有,就敢开门接诊?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赵大伟挺着胸脯,那架势活像个主持公道的判官。他指着百草堂那块古色古香的牌匾,一脸痛心疾首:“我是看在咱们都是街坊的份上,不想大家被骗!这种用草根树皮煮水喝的把戏,早就该被淘汰了!科学!我们要相信科学!”
周围的邻居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赵医生说得有道理啊,这百草堂看着是挺玄乎的。”
“是啊,那老板看着还没我孙子大呢,能会看病?”
“我看就是个噱头,这年头骗子多着呢。”
李归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红衣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那双丹凤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要不是李归尘之前特意交代过“和气生财”,她早就一把火把这只聒噪的苍蝇给烧了。
“怎么?没话说了?”
赵大伟见李归尘不吭声,以为他心虚了,更加得意:“被我说中了吧?小伙子,听叔一句劝,赶紧关门走人,别等到时候出了医疗事故,想跑都跑不掉!”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声突然从街角传来。
“医生!救命啊!有没有医生!”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她穿着时尚的连衣裙,但这会儿却顾不上形象,一边跑一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大伟眼睛一亮,这可是展示他“仁心仁术”的好机会啊!
他立刻迎了上去,摆出一副专业的姿态:“姑娘别慌,我是康民诊所的主任医师赵大伟。有什么哪里不舒服,让我看看。”
女孩一把抓住赵大伟的袖子,颤抖着把手从脸上拿开。
“嘶……”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几个胆小的甚至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这女孩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密密麻麻长满了红色的斑块。那些斑块鲜红如血,形状诡异,活像开了满脸的烂桃花,而且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黄水,看着既恶心又恐怖。
原本一张清秀的脸蛋,现在变得跟厉鬼索命似的。
“这……这是怎么弄的?”
赵大伟也被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个医生,很快镇定下来。他凑近看了看,又拿出听诊器在女孩胸口听了听(虽然这跟脸上的病没啥关系,主要是为了显得专业)。
“医生,我的脸……我的脸好痒,好痛!我是不是毁容了?”女孩哭得更凶了,眼泪流过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
赵大伟皱着眉头,煞有介事地分析道:“这是典型的重度过敏性皮炎,而且已经并发了细菌感染。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接触了什么过敏原?”
“我……我不知道啊……”女孩绝望地摇着头。
“这种情况很严重。”
赵大伟直起腰,一脸严肃地下了判决书:“必须马上打抗过敏针,还要配合大剂量的激素治疗。不过……”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姑娘,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你这属于真皮层损伤,就算治好了,脸上肯定也会留下疤痕的。也就是咱们俗称的大麻子。”
“什么?!”
女孩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对于一个爱美的年轻女孩来说,脸毁了,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留疤?那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女孩绝望地抓着头发,哭声凄惨,听得周围的大妈们都忍不住抹眼泪。
“没办法,这就是科学。”
赵大伟耸了耸肩,一脸无奈:“现在的医疗水平也就是这样了。你也别太伤心,现在的整容技术也挺发达的,以后攒攒钱,去韩国植个皮……”
“能治,且不留疤。”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淡漠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钻劲儿,硬是盖过了现场的嘈杂声。
赵大伟猛地回头,只见李归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把折扇,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地上的女孩。
“你说什么?”赵大伟跟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不留疤?你懂不懂医理?这种程度的溃烂,神仙来了也得留疤!”
李归尘没理他,只是对着那个女孩伸出手:“想治好吗?想治好就进来。”
女孩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道袍、气质出尘的年轻男人。在赵大伟宣判了死刑之后,李归尘的话成了她唯一的指望。
“真……真的能不留疤吗?”女孩颤抖着问道。
“我说能,就能。”李归尘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让人不得不信的底气。
“好!我治!只要能治好我的脸,多少钱我都给!”女孩死命抓住这最后的希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百草堂里冲。
“哎!姑娘你别听他忽悠啊!”
赵大伟急了,一把拦住女孩:“他就是个江湖骗子!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你这脸本来就严重,要是让他乱弄,搞不好会出人命的!”
说着,赵大伟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对着李归尘冷笑道:“行,你要治是吧?我今天就把过程全录下来!要是治坏了,或者是治不好,我就直接报警!告你非法行医,诈骗罪!”
“随便。”
李归尘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转身走进医馆。
女孩一把推开赵大伟,跟着李归尘跑了进去。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挤在百草堂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年轻的小神医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医馆内。
李归尘让女孩坐在椅子上,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脸。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严重的皮肤过敏。
但在李归尘的天眼里,这女孩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煞气。那些红斑哪里是什么过敏,分明是一朵朵正在吸食她精气的“桃花煞”。
这是一种低级的魅毒,通常是通过某种媒介传播的。
“清清。”李归尘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来……来了。”
柜台后面的薄清清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杯走了过来。
“把这个喝了。”李归尘指了指茶杯。
女孩接过茶杯,只见里面是一杯淡绿色的液体,飘着几片薄荷叶,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有点像路边奶茶店卖的薄荷水。
“这……这是药?”女孩有些迟疑。
“这是特制凉茶。”李归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这就是一杯普通的薄荷水,只不过里面加了一点刚才李归尘随手烧掉的“解毒符”的符灰。
“喝吧,五分钟见效。”
女孩看着李归尘那笃定的眼神,心一横,仰头把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凉茶入口,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顺着喉咙蔓延全身。
“哼,装神弄鬼。”
门口举着手机录像的赵大伟冷笑一声:“一杯薄荷水要是能治好重度皮炎,我赵大伟就把这手机吃了!”
话音还没落地。
“咦?不痒了!”
女孩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女孩脸上的那些恐怖红斑,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那些渗出的黄水迅速干涸、结痂,然后脱落。
跟变魔术似的。
一分钟。
红肿消退。
三分钟。
红斑变淡,直至消失。
五分钟。
女孩原本溃烂的皮肤彻底恢复了平滑,甚至因为排出了体内的毒素,皮肤变得比之前更加白嫩透亮,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这……这怎么可能?!”
赵大伟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活见鬼似的盯着女孩的脸。
刚才还要死要活、注定留疤的烂脸,这就好了?
连个印子都没留?
这特么不科学啊!
“我……我的脸……”
女孩颤抖着拿起桌上的镜子,看着镜子里那张完好无如初的脸,激动得眼泪又下来了。
“好了!真的好了!呜呜呜……谢谢神医!谢谢神医!”
女孩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想给李归尘跪下。
“哗……”
门口围观的邻居们瞬间炸锅了。
“神了!真是神了啊!”
“一杯水就好了?这简直是华佗在世啊!”
“刚才谁说人家是骗子的?这要是骗子,那全世界的医院都该关门了!”
大家看李归尘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怀疑变成了崇拜。
李归尘依旧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好像刚才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承惠,诊金两百。”
“两……两百?”女孩愣住了,“只要两百?刚才那个赵医生说光打针就要好几千……”
“我是中医,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李归尘摆摆手。
女孩感动得稀里哗啦,二话不说,直接扫码付了一千块。
“不用找了!神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一定要发朋友圈,让我所有的姐妹都来您这看病!”
女孩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和百草堂的招牌一顿狂拍,然后发到了朋友圈和业主群里。
配文:【槐树街百草堂,真正的神医!五分钟治好烂脸,只要两百块!集美们冲鸭!】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女孩,李归尘转头看向门口。
此时的赵大伟,正灰溜溜地捡起地上的碎手机,低着头想往人群里钻。
“赵医生,别急着走啊。”
李归尘摇着折扇,笑眯眯地喊道:“刚才你说要是治好了,要把什么吃了来着?手机?哎呀,可惜碎了,要不我给你拿个勺子?”
“哄……”
周围的邻居们哄堂大笑。
赵大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在这一片行医多年建立起来的威信,今天算是彻底崩塌了。
“你……你给我等着!”
赵大伟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狠话,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了。
百草堂内。
李归尘看着手机里到账的一千块钱,心情不错。
这第一炮,算是打响了。
“公子,刚才那个姐姐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件事。”
一直蹲在门口看热闹的何乌乌突然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什么事?”
“她说,她是在前几天去了一家叫魅影花店的地方,买了一束黑玫瑰,回家之后脸就开始痒了。”
何乌乌眨巴着大眼睛:“公子,黑玫瑰是什么?好吃吗?”
李归尘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魅影花店?黑玫瑰?
刚才那女孩脸上的桃花煞,可不是自然形成的,那是有人故意种下的蛊毒。
“看来,咱们又有生意上门了。”
李归尘合上折扇,眼底透出一股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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