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那只钢铁巨蜈蚣刚吐出几百个活人,贫道这就去斩了它的头颅!”
“把剑收回去!那是高铁,不是妖兽!”
李归尘一把按住身旁少女蠢蠢欲动的右手,掌心触碰到冰凉的剑柄,虎口被震得发麻。
热浪夹杂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火车站广场的喧嚣瞬间淹没了少女的不满。
巨大的电子广告牌闪烁着刺眼的霓虹,机械女声反复播报着车次信息。
李归尘紧了紧肩上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身后跟着四位身着古装的女子。
左侧的沈红衣一袭赤红罗裙,眉心点着朱砂,正嫌弃地用锦帕捂住口鼻。
“此地浊气冲天,凡人竟能在此苟活?”
她掌心隐隐泛起一抹诡异的红光,周围空气随之扭曲,似乎想要将路过的行人当场“净化”。
李归尘眼皮狂跳,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红衣,这里是法治社会,收起你的血煞气!”
“哼。”
沈红衣甩开他的手,罗袖翻飞间,红光敛去。
右侧的白灵儿缩在李归尘背后,两只手把道袍后摆攥得发皱。
她指着远处的高架桥,声音发颤:“公子,那……那上面跑的铁壳虫子,眼睛会发光,好可怕。”
李归尘叹了口气,刚要解释那是汽车。
“咕……”
一声雷鸣般的腹鸣从他肚子里传出。
四双美目齐刷刷地盯着他,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沈红衣挑眉:“道长,饿了。”
白灵儿眨巴着眼睛:“公子,灵儿想吃肉。”
李归尘摸了摸干瘪的口袋,视线落在街角那家红底白字的连锁快餐店上。
“走,带你们吃……西域特供酥炸童子鸡。”
……
“欢迎光临!”
自动门滑开,冷气裹挟着炸鸡的焦香涌出。
店内原本嘈杂的人声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食客们举着汉堡的手僵在半空,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门口这支奇怪的队伍上。
李归尘一身破旧道袍,脚踩布鞋,宛如刚从片场跑出来的龙套。
但他身后那四位女子,容貌身段却足以秒杀当红的一线女星。
沈红衣冷艳高傲,白灵儿清纯可人,另外两位也是各有千秋。
快门声此起彼伏。
“又是哪个网红团队搞街拍?”
“这汉服质感绝了,不像淘宝货啊。”
窃窃私语声中,李归尘硬着头皮走到点餐台。
“五个全家桶,十杯可乐,再加二十个汉堡。”
店员愣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一共八百二十元,扫码还是刷卡?”
“刷卡。”
李归尘从怀里掏出一张磨损严重的银行卡。
这是师父飞升前留下的唯一遗产。
“滴——余额不足。”
机器冰冷的电子音在安静的柜台前格外刺耳。
李归尘手抖了一下:“再试一次,可能是磁条坏了。”
“滴——交易失败,该卡已被冻结。”
店员脸上的职业假笑一下子僵住了,眼神里的惊艳变成了鄙夷,上下打量着李归尘。
“先生,没钱就别带这么多美女出来摆阔,这是快餐店,不是霸王餐救助站。”
周围的食客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举起手机开启了直播:“家人们快看,极品美女配穷酸道士,大型翻车现场!”
李归尘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翻遍全身口袋。
几张皱巴巴的零钱被拍在柜台上。
一张五十,两张二十,还有一把钢镚。
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就……就这些了,能退掉一部分吗?”
店员翻了个白眼,手指敲击着不锈钢台面,发出咄咄逼人的声响。
“餐都做好了,你现在说不要?耍我们玩呢?”
她提高音量,引得更多人围观:“经理!有人想吃霸王餐!”
一个大腹便便的经理从后厨走出,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
“怎么回事?没钱付账?”
经理瞥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食物,那是四位药娘刚才风卷残云剩下的残骸。
骨头堆得比人还高。
“吃完了才说没钱?”经理冷笑一声,伸手去抓李归尘的衣领,“兄弟,我看你是来找茬的吧?”
粗大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道袍领口。
“啪!”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实木餐桌猛地一震,可乐杯里的冰块剧烈晃动。
沈红衣站起身,凤眼微眯,周身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寒意。
店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区区凡俗蝼蚁,也敢对公子动手动脚?”
她这一嗓子,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竟震得那经理下意识缩回了手。
李归尘暗道不好,刚想阻拦。
沈红衣已经抬手拔下发间的一根发丝。
那发丝离体的瞬间,竟泛起一抹耀眼的金光,随后迅速硬化,变成一根金灿灿的细丝。
“不就是想要银钱?”
沈红衣指尖夹着那根金丝,神情倨傲地甩在收银台上。
“这根万年金参须赏你了,足够买下你这间破店,不用找了!”
金丝落在不锈钢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店里一下子静得没了声响。
三秒后。
“噗……”
店员没忍住笑出了声,捏起那根金丝晃了晃:“拿根铜丝当金条?美女,你入戏太深了吧?这魔术道具某宝九块九包邮!”
经理脸色铁青,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报警!立刻报警!诈骗诈骗到老子头上了!”
周围的手机闪光灯疯狂闪烁,甚至有人开始起哄:“演得好!再来一段!”
沈红衣眉头紧锁,眼中杀意涌动。
在她看来,这根金参须乃是修行千年的精华,凡人食之可延寿十载,价值连城。
这群愚民竟然不识货?
“放肆!”
沈红衣掌心红光暴涨,正要发作。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快餐店门口。
红蓝警灯的光芒透过落地窗,在店内交替闪烁。
李归尘绝望地捂住脸,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官府捕快?”
沈红衣眼睛一亮,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听闻凡间捕快都有令排护体,不知能挡我几成火候?”
她右手虚握,一团肉眼不可见的三昧真火在掌心凝聚,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
店内的塑料吸管开始莫名融化。
李归尘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近乎咆哮:“那是警察!不是来斗法的!”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涉嫌寻衅滋事,立刻抱头蹲下!”
扩音器的声音穿透玻璃门。
两名制服警察推门而入,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沈红衣歪着头,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套,掌心的火焰不灭反涨。
“道长,要灭口吗?三息之内,我能把这方圆百米烧成灰烬。”
李归尘瞅了瞅她手里那团能闯大祸的真火,又瞄向正大步走过来的警察。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灭你个头!快把手举起来!”
他一边吼着,一边率先抱头蹲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红衣瞧着蹲在地上的李归尘,再看那两个气势汹汹的凡人捕快,眼里有些纳闷,但还是把手里的火收了。
“凡间的规矩,真是麻烦。”
她学着李归尘的样子,极其敷衍地举起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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