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一下就是整整一天。
而且是那种粘稠、腥臭的黑雨。
整个江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街道上的流浪猫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全部躲进了下水道深处,瑟瑟发抖。
就连普通人,也感到莫名的烦躁和寒冷,各大医院的急诊科爆满,全是突发心悸和高烧的病人。
夜幕降临。
百草堂所在的槐树街,此刻静得吓人,连声虫叫都没有。路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来了。”
李归尘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子外面的黑暗中,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鬼影。
来的不是野路子游魂,全是阴煞宗催出来的“炮灰”。缺胳膊少腿的,顶着半个脑袋的,密密麻麻挤了一街,正往百草堂这边涌。
阴气之重,甚至让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窗户玻璃上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公子,要开阵吗?”
薄清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恐怖的景象,紧张得手心冒汗。
“别开。”
李归尘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这只是第一波试探,用来消耗我们阵法能量的。杀鸡焉用牛刀,更何况是这种连鸡都不如的孤魂野鬼。”
“那怎么办?让它们一直在外面鬼叫?吵死了!”沈红衣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确实,外面那些鬼魂发出的哭嚎声、尖叫声汇聚在一起,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既然它们喜欢吵,那我们就比它们更吵。”
李归尘放下茶杯,笑了笑:“红衣,把那玩意儿搬出来。”
“好嘞!早就等这一刻了!”
沈红衣眼睛一亮,转身跑进储藏室。
不一会儿,她和何乌乌两个人抬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音箱走了出来。
这是广场舞大妈专用的那种超级大喇叭,功率全开能把玻璃震碎的那种。
“接电,最大音量。”李归尘下令。
沈红衣熟练地接通电源,把音箱搬到了二楼阳台上,正对着下面的鬼群。
“放什么歌?《好运来》?”沈红衣拿出手机连上蓝牙。
“不,那个不够劲。”
李归尘摇了摇头,指了指手机里的一个文件夹:“放这个……《大悲咒》DJ版,加长重低音remix。”
沈红衣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坏笑:“公子,你真损。”
她手指一点,按下了播放键。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强劲的电子鼓点瞬间炸响,整条街的地面都跟着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低音伴随着动感的节奏响彻夜空: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动次打次!南无·阿唎耶……动次打次!”
这声音经过音箱的放大,简直如同魔音贯耳。
更绝的是,这《大悲咒》本身就带有极强的阳刚之气,再加上这震耳欲聋的声波,对于那些低级鬼魂来说,简直就是双重打击。
“嗷!”
原本还在逼近的鬼群,瞬间乱了套。
那些低级游魂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声音,一个个捂着耳朵,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有的甚至直接被声波震得魂体不稳,当场消散。
这就好比让一个怕光的人,突然被人拿着一万瓦的探照灯怼着脸照,还伴随着高分贝的噪音。
“哈哈哈哈!爽!”
沈红衣站在阳台上,一只脚踩着音箱,跟着节奏摇摆起来:“让你们叫!接着叫啊!”
这画风太诡异了。
一边是阴森恐怖的百鬼夜行,一边是灯红酒绿的夜店蹦迪现场。
就在这时,鬼群中突然冲出几只身穿红衣的厉鬼。
它们显然比那些炮灰强得多,顶着《大悲咒》的声波,面目狰狞地朝着百草堂冲了过来。
“找死。”
李归尘看都没看一眼。
就在那几只厉鬼刚刚冲到围墙外十米处。
“咔哒。”
一只厉鬼的脚踩在了一块松动的地砖上。
那是陈锋送来的灵能地雷。
“轰!”
一团夹杂着朱砂红光的爆炸火球冲天而起。
那只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紧接着,连锁反应开始了。
“轰!轰!轰!”
围墙外埋设的二十颗灵能地雷接连被触发。
爆炸声、DJ声、鬼哭狼嚎声混成一片。
那些试图冲上来的精英厉鬼,像是踩进了雷区的倒霉蛋,被炸得满天乱飞。残肢断臂(虽然是魂体)散落一地,场面极其壮观。
远处。
一栋高楼的顶端。
几个穿着黑袍的阴煞宗探子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当他们看到那随着DJ节奏爆炸的火光,以及那个站在阳台上蹦迪的红衣女人时,全都沉默了。
“这……这就是百草堂的防御手段?”一个探子咽了口唾沫。
“太……太不讲武德了!”另一个探子手都在抖,“那是《大悲咒》?怎么听着像夜店金曲?”
“快!快回去报告大长老!这百草堂有点邪门,硬冲恐怕不行!”
探子们被这波“物理超度”吓到了,灰溜溜地撤了回去。
百草堂这边。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震耳欲聋的音乐才停下来。
黑雨终于停了。
天还是阴沉沉的,透不下半点亮光。那股压抑劲儿没散,反倒更重了。
李归尘站在满地狼藉的街道前,看着那些还没散去的硝烟,神色凝重。
“公子,它们撤了。”薄清清松了一口气。
“撤?”
李归尘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城市的另一端,那里正有一团巨大的黑云在凝聚。
“昨晚只是开胃菜。他们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牌。”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疲惫但兴奋的众女。
“都去休息一下吧。今晚,就是正日。”
李归尘声音不大,大伙儿却听得心里一沉。
“太阳落山之时,就是决战开始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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