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得让人喘不上气。
整个百草堂废墟，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只有那暗红色的煞气，跟活物似的在李归尘周身缭绕、吞吐。
“你……你做了什么？”
大长老保持着挥爪的姿势僵在半空，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拼命催动体内的魔气想要挣脱，但周围的空间就像是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李归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想吃人的凶光。
下一秒。
“呼。”
李归尘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大长老甚至没看见残影，人就这么没了，快得连神识都跟不上。
“在哪？！”
大长老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撑起护体魔盾。
“这就怕了？”
沙哑又重叠的嗓音冷不丁钻进耳朵里，像是贴着肉皮子在说话。
大长老浑身的鳞片瞬间炸起，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砰！”
一只缭绕着暗红色血雷的拳头，没有任何花哨，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一拳没带半点灵力，全是实打实的蛮力和煞气。
“噗……”
大长老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弓成了虾米，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号称能硬抗飞剑的魔化鳞片，在这一拳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寸寸碎裂，黑色的魔血飞溅而出。
剧痛！
那是五脏六腑都被震碎的剧痛！
“啊啊啊！”
大长老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跟出膛的炮弹似的向后飞去。
“想跑？”
李归尘冷笑一声。
他脚下一踏，地面瞬间炸出一个大坑。
巨响声中，
李归尘身形一闪，眨眼间就追上了还在倒飞的大长老。
“刚才这一拳，是替红衣打的。”
李归尘出现在大长老上方，双手十指紧扣，像锤子一样狠狠砸下。
“咚！”
大长老的身体被重重砸向地面，还没落地，李归尘又出现在下方。
“这一脚，是替清清踢的！”
“砰！”
一记鞭腿，直接将大长老踢上了天。
空中连击！
不解释连招！
这一刻的李归尘，根本不像个修仙者，更像是个暴走的街头霸王。
两人也不拼法术，全是拳拳到肉的闷响。
“砰！砰！砰！砰！”
大长老就像个破沙袋一样，在半空中被李归尘打得飞来飞去，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
黑色的魔血如下雨般洒落。
周围幸存的阴煞宗弟子们全都看傻了。
一个个张大嘴巴，手里拿着武器，却忘了攻击，甚至忘了逃跑。
“这……这是大长老？”
“那个被打得像狗一样的是大长老？”
“太残暴了……太凶残了……”
就连躺在废墟里的沈红衣和何乌乌，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道长？”何乌乌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以后我再也不敢偷吃他的丹药了……”
一声巨响！
最后一声巨响。
大长老被李归尘一脚踩在胸口，重重砸进了百草堂的院子里。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达两米的巨坑，尘土飞扬。
“咳咳……咳咳咳……”
坑底，大长老浑身是血，身上的骨刺断了大半，那层威风凛凛的黑色鳞片更是没剩几片好的，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身体。
最让他恐惧的是。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正在迅速流失。
那些侵入他体内的暗红色煞气，竟然像是一群饿狼，在疯狂吞噬他的魔气！
“位阶压制……”
大长老眼中满是绝望。
这是上位魔物对下位魔物的绝对压制！他的魔气在李归尘的煞气面前，就是食物！
“别……别打了……”
看着那个缓缓落在坑边的身影，大长老终于崩溃了。
他颤抖着举起手，声音带着哭腔：“道友饶命！道友饶命啊！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可以赔偿！我有钱！阴煞宗的库房里有几百万灵石！还有法宝！我都给你！求你别杀我！”
这一刻，什么假丹尊严，什么宗门荣耀，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
只要能活命，让他叫爷爷都行。
李归尘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他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黑眼睛里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冷意。
“赔偿？”
李归尘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对对对！赔偿！你要什么我都给！”大长老见有戏，急忙点头如捣蒜。
“我不缺钱。”
李归尘淡淡道。
他抬起脚，踩在了大长老那条扭曲的右腿上。
“刚才，你是用这条腿踩的乌乌吧？”
大长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碎声响起。
李归尘脚下用力，一点点地，将大长老的小腿骨碾成了粉末。
“啊啊啊啊！我的腿！”
大长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白眼直翻。
“别急，还有这条。”
李归尘面无表情，又踩在了他的左腿上。
“刚才你想用这只手抓灵儿？”
“咔嚓！”
“刚才你用这张嘴骂红衣？”
“啪！”
一脚踢碎了满嘴獠牙。
这就是纯粹的虐杀。
李归尘根本不讲什么慈悲，就是想活活折磨死他。
“你是魔鬼……你才是魔鬼……”
大长老疼得意识模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他算是看明白了，李归尘这就是要他的命。
既然横竖是个死……
“吼！”
大长老眼珠子一瞪，豁出去了。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催动体内那颗还没完全消化的魔主之心。
燃烧魔心！
殊死一搏！
“轰……”
一股黑色的火焰从大长老体内爆发出来，那是魔心燃烧产生的毁灭之火。
他猛地抱住李归尘的大腿，想要引爆这股力量。
“滚！”
李归尘一声暴喝，周身煞气暴涨，与那黑色魔火狠狠撞在一起。
闷雷般的响声滚滚而过……
两股恐怖的能量在狭小的院子里碰撞、爆炸。
周围仅剩的几堵墙壁彻底倒塌，连地基都被掀翻了。
烟尘散去。
李归尘依旧站在原地，但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那双眼睛里的黑色越来越深，甚至开始蔓延出眼眶，在他脸上形成了一道道诡异的魔纹。
他在喘息。
嗓子里呼哧呼哧的，跟野兽似的。
“杀……杀光……”
李归尘嘴里发出模糊的低吼，目光缓缓扫向四周，甚至落在了不远处的沈红衣等人身上。
杀意，不分敌我。
地煞入体太久，他的神智正在被吞噬，即将彻底失控，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不好！公子要失控了！”
何乌乌惊恐地大叫。
“道长！”
就在李归尘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
一道红色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沈红衣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冲进那足以腐蚀肉身的煞气圈，一把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李归尘的腰。
“滋滋滋……”
煞气瞬间灼伤了沈红衣的皮肤，冒起阵阵青烟，痛彻心扉。
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她把脸贴在李归尘那冰冷且布满魔纹的后背上，眼泪打湿了破碎的道袍。
“道长！醒醒！”
沈红衣带着哭腔大喊：“那是我们的家！别拆了！装修很贵的！”
“乌乌还没吃晚饭，灵儿的伞还没修好，清清的眼镜也碎了……”
“我们还要过日子啊！求求你，快醒过来！”
这带着烟火气的呼唤，就像是一道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煞气。
李归尘那即将落下的拳头，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眼里的黑气好像散了点，眼神稍微清亮了些。
“红……红衣？”
就在这旧力已尽、神智恍惚的一瞬间。
变故突生！
原本躺在坑底、看似已经奄奄一息的大长老，眼底突然冒出一股子阴毒劲儿。
“好机会！”
他猛地张嘴，吐出了一把一直藏在舌下的本命法宝——噬魂针。
“去死吧！”
那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毒针，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李归尘毫无防备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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