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根带着必杀诅咒的噬魂针,在距离李归尘心脏只剩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只手。
一只血肉模糊、布满煞气纹路的手,狠命抓住了这根毒针。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你……”
大长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失控了……”
李归尘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黑色如潮水般退去,现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深邃。
那是沈红衣的体温,那是身后传来的心跳声,那是这红尘中唯一的牵挂,将他从无尽的杀戮深渊中拉了回来。
“我说了。”
李归尘的声音褪去沙哑,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多了一份看透世事的沧桑。
“只要我活着,就轮不到你们拼命。”
“咔嚓!”
李归尘手指用力,那根大长老祭炼了百年的本命法宝,直接被他徒手捏成了两截。
“噗……”
本命法宝被毁,大长老再次狂喷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但李归尘并没有急着杀他。
他看着自己缭绕着煞气的手掌,又看了看身后紧紧抱着自己的沈红衣,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单纯的煞气,杀不死这老魔。
单纯的道法,也不够。
唯有……
“借我灵力!”
李归尘突然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云霄。
“好!”
身后的沈红衣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妖丹受损,依然强行调动体内仅剩的一缕本源妖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李归尘体内。
“还有我!”
远处,何乌乌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按在地上,一股厚重的土系灵力涌来。
“加上我。”
废墟中,薄清清推开压在身上的砖块,指尖射出一道冰蓝色的寒气。
“别忘了灵儿呀!”
白灵儿飘在半空,虽然身体虚弱得近乎透明,但依然将千机伞中积攒的鬼气全部送出。
四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妖力、土灵力、冰灵力、鬼气。
疯狂涌向李归尘。
如果是普通修士,体内同时涌入这么多杂乱的力量,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此刻的李归尘,体内有着最霸道的古战场煞气坐镇。
“地煞为炉,道心为引。”
李归尘单手掐诀,另一只手猛地一招。
“剑来!”
“嗡……”
插在地上的斩邪断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自行飞入李归尘手中。
紧接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李归尘体内的煞气(地)、众女传来的妖力与灵力(人)、以及他自身修行的道家真气(天)。
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三元归一!
万法归宗!
“轰!”
斩邪断剑上,猛地爆发出万丈光芒。
剑光乍起,那是无数种色彩交织而成的绚烂光辉。
原本残缺的剑身,在这光芒中开始迅速生长、补全。煞气化作剑骨,灵力化作剑锋,道韵化作剑魂。
眨眼间。
一把长达四十米、通体流转着七彩光晕的通天巨剑,横亘在百草堂的上空。
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这一刻,天地失色。
大长老看着头顶那把巨剑,彻底傻了。
他在这把剑上,感受不到杀意,也感受不到恨意。
他感受到的,竟然是……烟火气?
是的,烟火气。
李归尘握着剑柄,脑海中没有大道真理,也没有长生秘诀。
只有下山以来的点点滴滴。
是第一次坐火车时沈红衣因为没身份证被拦下的尴尬;
是直播时何乌乌偷吃供果被抓包的傻笑;
是薄清清为了省电费大夏天用异能当空调的精打细算;
是白灵儿为了几块钱优惠券熬夜抢单的执着。
这些琐碎、无聊、甚至有些鸡飞狗跳的日子。
就是红尘。
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这一剑……”
李归尘缓缓举起巨剑,眼神温柔而坚定。
“不问苍生,不求长生。”
“只为红尘。”
话音落。
剑落。
听不到惊天动地的爆炸,也不见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这一剑落下,如春风拂过柳梢,轻柔得不可思议。
然而。
在那绚烂的剑光中。
大长老那庞大狰狞的魔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先是鳞片,再是血肉,最后是骨骼。
他甚至来不及抵抗,也感觉不到痛苦。
就在那无声的湮灭中,寸寸瓦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这……这是什么剑法……”
大长老最后只来得及留下这么一个念头,便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连渣都没剩下。
“赢……赢了?”
何乌乌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深坑,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不可一世、把他们逼入绝境的假丹境大魔头,就这么没了?
“当然赢了。”
李归尘手中的巨剑光芒散去,重新变回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断剑。
他身子一晃,那种强行融合力量带来的反噬瞬间涌上心头,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道长!”
沈红衣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
“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李归尘虚弱地笑了笑,靠在沈红衣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这一战,虽然惨烈,但他们守住了家。
而且,他还因祸得福,领悟了那传说中的“红尘一剑”。
就在众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
突然。
“嗖!”
一道暗淡的乌光,猛地从大长老消失的地方窜了出来。
那是大长老残存的一缕元神!
哪怕肉身被毁,哪怕魂飞魄散,但在那颗魔主之心的护持下,他竟然还保留了些许真灵未灭!
“李归尘!你毁我肉身!我要让你后悔一辈子!”
那道乌光发出一声怨毒至极的诅咒。
它知道自己现在太虚弱了,根本无法夺舍李归尘这种意志坚定的人。
所以。
它在空中转了个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距离最近、也是受伤最重、意志最薄弱的一个人。
何乌乌!
“不好!”
李归尘瞳孔猛地一缩,想要阻拦,但刚才那一剑已经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乌乌!躲开!”
何乌乌正傻乎乎地坐在地上傻笑,根本没反应过来。
“咻!”
那道乌光瞬间钻进了何乌乌的眉心。
“呃……”
何乌乌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一股黑色的魔气迅速在她脸上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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