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街444号，客厅。
原本阴森恐怖的凶宅，此刻被布置成了一个简易的直播间。
虽然说是简易，其实就是把那个破茶几擦了擦，摆上了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手机支架。
“灯光！灯光师就位！”
李归尘拿着手机，指挥着飘在半空中的女鬼小倩。
小倩手里捧着一个从废品站捡来的台灯灯泡，一脸委屈地飘在天花板上。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绿鬼火，配合着那个昏黄的灯泡，给整个房间打上了一层天然的阴间滤镜。
“这光线……绝了。”
李归尘看着屏幕里的画面，满意地点点头。
不需要任何后期特效，这氛围感直接拉满。墙角的霉斑像是有生命的图腾，窗外摇曳的树影如同鬼魅狂舞，偶尔还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各部门注意，我们要开播了！”
李归尘深吸一口气，在直播平台上输入了那个精心构思的标题：
【挑战在444号凶宅吃晚餐，胆小慎入！】
点击，开播。
刚开始，直播间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误入的游客。
【这哪啊？这么黑？】
【主播标题党吧？这背景一看就是布景，太假了。】
【凶宅？切，现在什么人都敢蹭灵异热度了。】
【咦？这主播身后的那个妹子……卧槽！好漂亮！】
原本只有几个人的直播间，因为白灵儿的入镜，人数开始缓慢攀升。
白灵儿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汉服（其实是李归尘的旧衬衫改的），扎着两个丸子头，坐在茶几前，显得既清纯又呆萌。
可惜摆在她面前的压根不是什么精致晚餐，就是一个脏兮兮的搪瓷盆。
盆里盛满了五颜六色、形状怪异的蘑菇。
有的红得像血，有的蓝得发光，有的上面长满了白色的斑点，还有的还在往外冒着紫色的烟雾。
这是白灵儿刚才在院子角落里找到的“零食”。那地方阴气重，长出来的蘑菇全是剧毒之物，普通人碰一下都得烂手，但在白灵儿眼里，这就是无上的美味。
“大家好，我是灵儿。”
白灵儿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对食物的渴望。
“今天我给大家表演……吃蘑菇。”
说着，她伸手抓起一个红得发紫的大蘑菇，那是传说中的“见手青”变异版，剧毒无比，俗称“阎王笑”。
【卧槽！主播别吃！那是见手青！】
【那个蓝色的……那是蓝瘦香菇吗？不对，那是致幻菇啊！】
【报警！快报警！这主播要自杀！】
【这颜色也太鲜艳了吧？肯定是塑料道具，骗谁呢？】
弹幕瞬间多了起来，有人惊恐，有人质疑。
白灵儿可不管这些，她张开樱桃小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直播间。
接着是咀嚼声。
“嗯……口感脆脆的，有点像苹果，但是有点麻麻的，好吃。”
白灵儿眯起眼睛，一脸陶醉。她三两下就把那个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蘑菇吞了下去，然后又抓起一把蓝色的蘑菇往嘴里塞。
直播间炸了。
【真的吃了？！】
【我看那个汁水都流出来了，不像是塑料啊！】
【主播没事吧？我看她脸都绿了……哦不对，那是灯光。】
【是个狠人！这要是真的，我敬你是条汉子！】
【送出火箭x1！求主播别死了！】
热度开始飙升，从几百人瞬间涨到了几千人，而且还在疯狂上涨。
“好吃，真好吃。”
白灵儿吃得满嘴流着彩色的汁液，看起来既诡异又有一种莫名的萌感。她一边吃还一边点评：“这个红色的有点辣，那个蓝色的有点甜，这个长毛的……嗯，有点像肉。”
就在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怀疑人生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客厅那面斑驳的墙壁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没有任何预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脑袋，直接从墙壁里“钻”了出来。
是何乌乌。
她刚送完外卖回来（李归尘让她去跑腿熟悉地形），手里还提着一个黄色的外卖头盔。因为嫌走门太慢，她习惯性地用了土遁术，直接穿墙而入。
“灵儿，我也要吃！”
何乌乌整个身体像鱼一样从墙壁里游了出来，还没落地就闻到了蘑菇的香味，直接扑向了茶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是回家开门一样。
但是。
直播间里的画面却是——一个大活人，直接从实心的水泥墙里穿了过来！
弹幕瞬间停滞了整整三秒。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屏幕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彻底淹没！
【？？？？？？？？？？】
【我眼花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卧槽！穿墙术？！】
【特效！绝对是特效！这全息投影技术也太牛逼了吧？】
【这主播是哪个特效公司的？这渲染，这光影，好莱坞级别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这是魔术吗？这绝对是顶级魔术！大卫·科波菲尔看了都得流泪！】
直播间的人气像是坐上了火箭，直接冲上了小时榜第一！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李归尘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数据，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坏了！
玩脱了！
这要是被特事局看见，分分钟上门查水表啊！
“咳咳！”
李归尘赶紧冲进画面，挡在何乌乌身前，脸上堆满了职业假笑。
“各位老铁，大家冷静！冷静！”
他对着镜头大声解释道：“刚才那不是穿墙！那是……那是我们团队最新研发的裸眼3D全息投影技术！还有视觉错位魔术！”
“大家看，这墙是实心的！”
李归尘用力锤了锤墙壁，发出“咚咚”的闷响。
“刚才那位是我们的小助理，她是利用了光线的折射原理，加上我们特制的隐形门，给大家表演的一个小魔术！怎么样？逼真吧？”
【隐形门？我不信！除非你再穿一次！】
【主播别骗人了，刚才那个妹子衣服上的褶皱都那么清晰，怎么可能是投影？】
【不管是不是特效，这节目效果满分！关注了！】
【送出嘉年华x5！主播再来一个！】
眼看观众不买账，还要起哄。
李归尘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届网友不好带啊！
必须得转移注意力！
“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贫道……不对，那我就再给大家表演一个绝活！”
李归尘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是最低级的“引火符”，在修仙界连擦屁股都嫌硬，但在凡人眼里，这就是神迹。
“看好了！这是最新的化学魔术——徒手点火！”
李归尘两指夹住符纸，轻轻一抖。
“燃！”
没有任何打火机，没有任何火源。
那张符纸“呼”的一声，凭空燃起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这火焰不冒烟，不烫手，在李归尘指尖灵活地跳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李归尘手腕一翻，火焰化作一条火蛇，绕着他的手臂转了一圈，然后钻进那个装蘑菇的盆里，瞬间把剩下的几个毒蘑菇烤成了灰烬。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李归尘一本正经地胡扯：“这是利用了白磷的燃点低，加上特殊的摩擦技巧……”
【神特么科学的力量！】
【牛逼！这魔术绝了！】
【主播你是道士吧？别装了，我都看见你掐诀了！】
【这直播间太硬核了！又是吃毒蘑菇，又是穿墙，又是徒手点火！】
【礼物走一走！这主播能处，有活他是真整啊！】
一时间，满屏的礼物特效乱飞。
打赏金额像是滚雪球一样，从几百块迅速涨到了几千，最后定格在了五万多！
五万块！
这可是李归尘以前摆摊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这才播了一个小时啊！
“感谢‘榜一大哥’送的嘉年华！感谢‘寂寞小野猫’送的跑车！”
李归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连作揖。
旁边，沈红衣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虽然不懂那是多少钱，但看李归尘那副财迷样，也知道肯定是发财了。
她不屑地撇撇嘴：“凡人真是大惊小怪，这点小把戏也值得如此吹捧？”
不过，当李归尘告诉她，这五万块能买一千只烧鸡，或者五百只口红的时候。
沈红衣的眼睛瞬间亮了。
“公子，下次换我来！我可以表演口吞宝剑……不对，口吞火焰！”
一场闹剧般的直播，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结束了。
下播后。
李归尘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后台的收益提现申请，感觉像是在做梦。
有了这笔钱，不仅房租解决了，还能给这几个祖宗买几身像样的衣服，改善一下伙食。
这步棋，走对了！
“叮咚。”
就在这时，后台私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在这个满屏都是“求合作”、“求带货”的垃圾信息里，这条消息显得格外出挑。
因为它的ID认证是金色的V——【王氏集团董事长】。
李归尘愣了一下。
王氏集团？这可是江城的首富啊！做房地产起家，黑白两道通吃，资产几百亿的大鳄。
这种大人物，怎么会看这种猎奇直播？
他点开私信。
内容很短，却透着一股浓浓的焦急和恐惧：
“大师，我看你背景里的符咒是真货。救救我，必有重谢。”
李归尘回头看了一眼墙上。
那里贴着几张他随手画的镇宅符，用来压制凶宅阴气的。在刚才的直播里，这几张符只是不起眼的背景板。
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这几张符上的灵韵，绝不是江湖骗子画得出来的鬼画符。
“看来，这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啊。”
李归尘摩挲着下巴，两眼放光。
首富的求救。
这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但也意味着……泼天的富贵。
他现在的身份虽然敏感，但要想在这个城市真正立足，光靠直播是不够的。他需要人脉，需要资源，需要一张能在这个城市畅通无阻的护身符。
而这个王氏集团董事长，或许就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李归尘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两个字：
“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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