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经过特殊处理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宣告着一个全新世界的邀请。
“我们,对你很感兴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棂的神识已经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剑,循着那条加密的通讯线路,逆流而上。
他的意识在虚拟的数字海洋中穿行,速度超越了光。信号源在纽约的服务器集群中一闪而过,下一秒便出现在东京的海底光缆,紧接着又跳跃到一颗绕地飞行的军事卫星上。
数万个节点,在全球网络中疯狂闪烁、跳跃,构成了一张凡人无法理解的迷宫。
但在这道神识面前,一切伪装都毫无意义。
然而,就在江棂即将锁定最终坐标的前一毫秒,所有的线索,连同那股追踪的触感,一同撞进了一个绝对的“空”里。
一个数据黑洞。
没有信息,没有反馈,没有存在过的痕迹。
仿佛他追踪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幽灵。
神识第一次无功而返。
江棂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挫败。反而,一丝极淡的笑意在他唇边浮现。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那么一点。
“桌上”么……
他收回神识,不再理会那个消失的号码,迈步走向城市的巅峰——“天际之心”。
……
“天际之心”大厦,矗立在城市最中心的地段,如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
大厦入口,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拦住了江棂。
他们站姿笔挺,身形魁梧,太阳穴微微鼓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砺出的铁血煞气。退役的特种兵,而且是精英中的精英。
其中一人伸出手,动作标准,但毫无感情:“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和预约信息。”
他们的职责,就是过滤掉一切不属于这里的“杂质”。而眼前这个刚刚换上新衣,却依旧掩盖不住一身疏离气息的年轻人,显然就在“杂质”的范畴内。
江棂停下脚步。
他没有掏手机,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明。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就这一眼。
两名保安的身体瞬间僵直,如遭雷击。
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眼前的年轻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尸山血海,是堆积成山的白骨王座,一个模糊的身影高坐其上,漠然地俯瞰着整个世界的生灭。那是超越了恐惧的,来自生命最底层、最原始的战栗。
“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昂贵的定制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两人几乎是本能地并拢双脚,身体绷成一条直线,朝着江棂,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欢迎您,先生!”
声音洪亮,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另一名保安已经抢先一步,冲到那部需要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的专属电梯前,用最高权限为他打开了电梯门。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那道身影,两人才虚脱般地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死的边缘被拖回来。
“刚刚……那是什么?”一人颤声问道。
“不知道,”另一人满脸骇然,“我感觉……我刚才已经死了不止一百次。”
电梯平稳上升,甜美的电子女声在轿厢内响起。
“欢迎回家,江先生。您的专属管家‘天穹’为您服务。”
电梯门无声滑开,一整个平层的空间,展现在江棂面前。
三百六十度的环形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毫无保留地铺陈开来。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与万家灯火;远方,是城市的轮廓线与墨色的天际。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
金钱带来的并非享受,而是一种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权力与地位。
江棂脱掉脚上的鞋,赤着脚,走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由光点组成的海洋。
人间,就在脚下。
他走到巨大的组合沙发前,随意地坐下。
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半个城市,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正在疯狂咆哮的身影。
赵三爷。
此刻,这位在道上呼风唤雨的大佬,正歇斯底里地砸着自己办公室里的一切。昂贵的古董花瓶、名人字画、紫砂茶具,在他手中化为碎片。
“查!给我查!钱去哪了?是谁!是谁在搞我!”
江棂的意识,如同最高权限的幽灵,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手机。
他没有直接攻击赵三爷,那太无趣了。
他要的,是精神上的凌迟。
神识微动。
赵三爷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左膀右臂”的副手名字,变成了一行血红的字:“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那个备注为“心肝宝贝”的情妇名字,也变成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那个备注为“保护伞”的某个关键人物,同样变成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所有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在这一刻,都成了索命的恶鬼。
做完这一切,江棂又轻而易举地撬开了赵三爷电脑的加密硬盘。
那些见不得光的黑账、官商勾结的证据、血腥的原始交易记录……被他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然后匿名,同时发送给了赵三爷的几个死对头。
信任的崩塌,只需要一颗怀疑的种子。
而毁灭,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引信。
赵三爷在疯狂的发泄后,终于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准备打电话调动人手。
当他划开屏幕,看到通讯录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定住了。
一瞬间,滔天的怒火被彻骨的寒意所取代。
叛徒!
内部出了叛徒!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所有亲信的面孔一一闪过,每一个,都带上了背叛的嫌疑。
就在他疑神疑鬼、即将陷入疯狂之际,江棂为他准备的第二道菜,上桌了。
午夜零点。
赵三爷那座如同宫殿般戒备森严的豪宅里,所有智能音响,在同一时间,用最大音量,播放起一首凄厉诡异的儿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豪宅内上百个屏幕,无论是电视、电脑还是平板,都开始疯狂闪烁着一张张他曾经害死的对头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带着诡异的微笑。
所有的灯光,忽明忽暗,将整座豪宅变成了最恐怖的鬼屋。
“啊——!”
赵三爷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在自己的“宫殿”里,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以为,是冤魂索命。
与此同时,江棂的一缕神识,漫不经心地扫过了城市的另一角。
一家灯红酒绿的高档会所里,班花李彤,正依偎在她新傍上的富二代男友怀里,娇笑着。
“你说那个江棂,现在是不是还在哪个工地上搬砖呢?真是个废物,当初居然还妄想追我。”
富二代搂着她,轻蔑地撇了撇嘴:“别提那种垃圾了,宝贝。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江棂的意识在虚空中停顿了一秒。
下一刻,富二代男友的手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爸。
“爸,这么晚了……”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气急败坏到破音的咆哮:“你个败家子!公司完了!全完了!我们破产了!一笔从海外来的诡异投资,把我们所有的资金全都卷走了!”
富二代的脸,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一片惨白。
李玥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江棂收回了神识,对这种蝼蚁的悲欢,他毫无兴趣。
他打开一个匿名的网络论坛,用一个刚刚注册的ID——“先知”,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帖子:
“今夜,黑蛇盘踞的巢穴,将有血光之灾。”
帖子发出,瞬间沉入信息的海洋,没有激起一丝浪花。
但它像一颗已经设定好时间的炸弹,安静地等待着引爆的时刻。
做完这一切,江棂从酒柜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赵三爷派出去,正在全城疯狂寻找他的所有手下。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他掏出那部崭新的手机,用一个新号码,给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赵三爷,发去了一条短信。
“想知道谁在搞你吗?想拿回你的钱吗?城西,第十废弃钢铁厂,我等你。一个人来。”
短信的末尾,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赵三爷最宠爱、占有欲最强的那个小情妇,正被胶带封着嘴,捆绑在钢铁厂锈迹斑斑的高炉之上。
照片是实时拍摄的,女人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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