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清脆。江棂关掉屏幕,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他推开天际之心的顶层大门,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电梯门在负一层开启。一辆通体漆黑的超跑停在私人车位上。这辆车没有驾驶员,车门感应到江棂的靠近,自动向上扬起。江棂坐进驾驶位,双手并未触碰方向盘。他的神识散发出去,瞬间覆盖了整辆车的电子中控系统。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轮胎抓地,在地面磨出焦黑的痕迹。超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出地下车库。
城西,第十废弃钢铁厂。
这座废弃了十几年的工厂占地极广,锈迹斑斑的钢铁支架在月光下呈现出暗红色。厂房顶端,两名身穿迷彩服的雇佣兵正调整着狙击镜。他们的动作老练,枪口对准了工厂唯一的入口。
赵三爷坐在一辆防弹越野车的后座,面前摆放着三个监控显示屏。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膝盖。刚才那张照片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那个情妇不仅是他的玩物,更是他洗钱渠道的关键纽带。
他对着对讲机狂吼。
老子不管他是谁,只要他露头,立刻打成筛子!听见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雇佣兵冷淡的回应。
目标进入视线。
钢铁厂入口处,那辆黑色超跑缓缓停下。车门开启,江棂走下车。他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单薄的衬衫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厂区围墙后面,几十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壮汉涌了出来。他们迅速封锁了江棂的后路。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吐掉嘴里的烟头,打量着江棂。
就你一个人?
刀疤脸挥动了一下手里的开山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赵三爷说了,留你一口气就行。兄弟们,先卸他两条腿。
周围的打手发出一阵哄笑。他们向前逼近,包围圈不断缩小。江棂站立不动,视线越过这些人,看向远处的厂房高炉。
刀疤脸见江棂没有反应,以为他吓傻了。他跨步上前,手中的长刀对着江棂的肩膀斜劈下去。
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颤动。
这种颤动频率极高,带动着周围的金属构件发出嗡鸣。刀疤脸手中的开山刀在距离江棂肩膀还有十厘米的地方,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不只是碎裂。
厚重的钢刀在瞬间化成了无数细小的铁屑。这些铁屑随风飘散,落在刀疤脸的脸上和衣服上。
刀疤脸愣住了。他保持着劈砍的姿势,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刀柄。
紧接着,包围圈内传出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
几十个打手手中的钢管、匕首、砍刀,在同一秒钟全部崩碎。金属碎裂产生的冲击波将这些人的虎口震得鲜血淋漓。他们惊恐地低头看着地面,原本坚硬的武器此时铺满了地砖,变成了一层灰色的粉末。
江棂迈开步子,从这些呆若木鸡的人群中穿过。没有人敢阻拦,甚至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厂房高炉之上,那个被捆绑的情妇停止了挣扎。她的嘴被胶带封住,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恐。她正盯着下方的江棂,瞳孔中倒映着江棂移动的轨迹。她的手腕在绳索中微微转动,指缝间夹着一枚极小的电子感应器。
江棂走进了主厂房。
这里的空间非常开阔,到处是废弃的机械零件。二楼的走廊上,十几支自动步枪已经架好。
赵三爷从防弹车里走出来,躲在两名雇佣兵身后。他看着大屏幕上的画面,又看看走进来的江棂,拿起扩音器大喊。
你是黑客?你弄坏了那些冷兵器,还能弄坏老子的子弹吗?
赵三爷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他指着江棂,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
开火!给老子打死他!
二楼的雇佣兵扣动了扳机。
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重机枪的咆哮声在封闭的厂房内震耳欲聋。子弹壳落在铁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无数枚黄铜子弹呈扇形向江棂覆盖过去。这种密度的火力,足以将任何生物撕成碎片。
江棂停下脚步。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那些高速旋转的子弹,在接近江棂身体约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空气中仿佛存在一面看不见的墙壁。
每一颗弹头都保持着飞行的姿态,尾部还带着由于摩擦空气产生的热量和火星。它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由金属构成的屏障。
厂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重机枪的射击还在继续,但后续飞来的子弹撞在前方悬停的子弹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然后同样停滞在虚空中。
赵三爷手里的扩音器掉在地上。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楼的雇佣兵松开了扳机。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他参加过数次局部战争,见过无数惨烈的场面,但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江棂收回手,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悬在面前的一颗子弹。
子弹在空中转了个圈。
他看向躲在掩体后面的赵三爷。
这就是你们全部的遗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