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合拢，那道足以贯穿钢板的白色气箭在江棂掌心炸裂。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只有一团被强行压缩的气流在指缝间溢出，吹动了他的发梢。
江棂站在台阶上，右手垂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余温。
半空中的叶孤鸿身体猛地一震，护体气劲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那张干枯的脸上布满了惊愕，右手五指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可能？”
叶孤鸿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从骨缝里钻出来的寒意。他这一招气劲百步杀人，曾在边境格杀过三名同级别的对手，从未有人敢用肉掌直接硬接。
江棂没有回答。他向前跨出一步。
脚掌落在草坪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地面却以他的足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塌陷了半寸。
中年男人瘫坐在大理石桌旁，手中的雪茄掉在裤腿上，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洞。他看着江棂的背影，那种原本掌控一切的傲慢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本能迅速取代。
“孤鸿长老！杀了他！快杀了他！”
中年男人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变形。
叶孤鸿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劲再次疯狂涌动。他双臂展开，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秃鹫，从半空中俯冲而下。双掌之间，隐隐有雷鸣之声。
“崩山！”
这一掌汇聚了他全身的精气神。空气被挤压到了极致，发出阵阵哀鸣。
江棂抬头，视线锁定在叶孤鸿的胸口。
在普通人看来，这一掌快若闪电，但在江棂眼中，这不过是笨拙的能量堆砌。他看到了叶孤鸿气脉运行的每一个节点，看到了那些因为强行提升修为而留下的破损经络。
江棂抬手，并指成刀，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噗嗤。
没有华丽的光影，只有一道极细的黑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叶孤鸿的身体在距离江棂三米处突兀地停住了。
他的双掌依然保持着前推的姿势，但掌心的气劲却像被戳破的气球，消散得干干净净。
一道血线从叶孤鸿的眉心开始，顺着鼻梁、嘴唇、下巴，一直向下蔓延。
“你……”
叶孤鸿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他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裂开，向两侧倒去。内脏与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江棂周身散发的一股无形压力强行锁死在原位。
江棂收回手，没有看地上的尸体。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得失禁的中年男人。
“沈家老家主的心脉，是你让他震碎的？”
江棂的声音很轻，却让中年男人感觉像是有一柄重锤砸在天灵盖上。
“不……不是我……是家主的命令……”
中年男人牙齿打颤，身体抖得像筛糠。他想要站起来逃跑，却发现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江棂弹出一道劲风。
中年男人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他仰面栽倒，死鱼般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苏清雪站在大厅角落，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她看着满地的血迹和那两个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叶家人，大脑处于宕机状态。
江棂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在这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苏清雪下意识地抓住江棂的衣角，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要去哪？”
“去买杯奶茶。”
江棂拨开她的手，转身走出别墅。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阳光落在积雪上，晃得人眼晕。
江棂走在街道上，步调平稳。
他的思维在快速推演。叶家这次突袭沈家，显然是为了逼他现身。沈老家主的死是一个信号，叶家在省城扎根多年，底蕴远非苏家可比。那个所谓的叶孤城，应该就是叶家派出的最强战力。
路过一家名为“茶色生香”的奶茶店时，江棂停下了脚步。
店里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年轻的情侣。
江棂站在人群末尾，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好，一杯多肉葡萄，少冰，五分糖。”
江棂对着收银员开口。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她抬头看了江棂一眼，脸颊微微泛红。
“好的，请稍等，您的号码是88号。”
江棂拎着奶茶走出店门时，整座城市的氛围已经变了。
在普通人看不见的维度里，一道道强横的气息正在向城市中心的“天际之心”大厦汇聚。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超凡者，通过各种手段关注着这场即将发生的对决。
“那是判官吗？他竟然在喝奶茶？”
几公里外的一栋高楼上，一名背着长剑的青年放下望远镜，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在他身边，一个老者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此子心性之稳，生平罕见。叶孤城已经在顶楼等了一个小时了，那是叶家这一代唯一的武道宗师，据说已经触碰到了大宗师的门槛。”
江棂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紫色的果肉带着冰凉的甜味在口腔中散开。
他走向天际之心大厦。
这栋建筑是本市的地标，高度超过四百米。此时，大厦顶层已经被浓重的云雾包裹，隐约可见一道道苍白的气劲在云雾中穿梭。
大厦底部的保安早已被清理干净，整座建筑空旷得有些诡异。
江棂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
随着高度增加，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从上方降临。电梯的金属壁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重力。
叮。
电梯门打开。
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江棂的头发。
顶层的直升机平台已经彻底崩碎，钢筋裸露在外，水泥碎屑散落一地。
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背手站立在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老者周围的空气似乎在燃烧，扭曲的波纹不断向外扩散。
“你杀了孤鸿。”
叶孤城没有回头，声音却在大厦顶端回荡，震得远处的云层都翻滚起来。
江棂又吸了一口奶茶，慢吞吞地走到平台中央。
“他太吵了。”
叶孤城缓缓转过身。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太阳穴高高隆起，双眼之中隐约有精芒闪烁。
“在这座城市，没有人敢这么跟叶家说话。”
叶孤城抬起右手，对着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拍。
轰！
方圆十米的平台瞬间崩裂，无数碎石悬浮在半空，被他的气劲强行牵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石球。
“古武之威，你根本一无所知。”
叶孤城挥动手臂，那颗巨大的石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江棂砸去。
江棂站在原地，右手还拎着那杯多肉葡萄。
他看着迎面而来的石球，脑海中闪过一丝无聊的情绪。
这种程度的力量运用，在修仙界连入门都算不上。
“跪。”
江棂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字。
这个字出口的瞬间，原本狂暴的气劲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凝固。
1%的封印上限在这一刻被触动。
一股来自高维度的规则力量降临在大厦顶端。
咔嚓！
叶孤城的双腿骨骼在瞬间粉碎，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按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重重撞击在残存的混凝土上，将地面撞出了两个深坑。
悬浮的石球瞬间崩解，化作粉尘落下。
“这……这是什么……”
叶孤城惊恐地抬头，他发现自己体内的气劲竟然在畏缩，在恐惧，在疯狂地向丹田深处退缩。
他甚至无法呼吸，周围的氧气似乎都被抽干了。
江棂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古武？不过是窃取了一丝宇宙余晖的残渣罢了。”
江棂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闭上眼，神识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以天际之心为圆心，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色涟漪向整座城市横扫而去。
那些躲在暗处观战的超凡者，无论是武道高手还是异能者，在接触到这道涟漪的瞬间，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电脑屏幕炸裂，望远镜镜片粉碎。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威压，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面对神明的蝼蚁。
“啊！”
城市各处响起阵阵惨叫。
江棂睁开眼，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云层，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随着刚才那一瞬的力量爆发，他感觉到体内的封印再次出现了一道裂纹。
3%。
这个数字跳动的瞬间，江棂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看向深邃的苍穹。
在那无尽的星空之外，他感应到了某种冰冷、宏大且充满恶意的注视。
那是跨越了无数光年，锁定了这颗星球的目光。
江棂握紧了手中的奶茶杯，塑料杯身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叶孤城跪在地上，身体不断颤抖，鲜血顺着他的七窍流出。他听到了江棂最后的一句话，但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任何信息。
就在这时，江棂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那是魏城发来的。
“江先生，叶家在省城的三十六家核心产业，在三分钟前被全部做空，资金链彻底断裂。叶家家主……自杀了。”
江棂关掉手机屏幕。
他低头看着叶孤城，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杀人，那就去另一个世界继续吧。”
白光落下，没入了叶孤城的眉心。
叶孤城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一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江棂走到平台边缘，将最后一口奶茶喝完。
他随手将空杯子扔进下方的云雾中。
那道来自天外的注视感越来越强烈，压得他胸口有些发闷。
他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躁动的能量。
“被发现了吗？”
江棂自言自语，声音被顶楼的狂风吞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浮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就在他准备离开顶楼时，口袋里的那枚黑色铁球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铁球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
“它来了……它来了！”
江棂眉头微皱，五指猛地收拢，将铁球的动静强行压制。
他再次看向天空。
原本湛蓝的天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小的黑点，正以一种超越逻辑的速度向下坠落。
那不是陨石。
那是一枚刻满了诡异符文的青铜长矛。
长矛的目标，直指天际之心顶端的江棂。
江棂站在废墟边缘，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了那枚从天而降的青铜长矛。
长矛划破大气层产生的火光，将他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想试探我？”
江棂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再次崩裂。
青铜长矛带着毁灭性的气息，距离大厦顶端仅剩百米。
极致的高温将周围的云雾瞬间蒸发。
江棂的五指猛然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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