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与青铜长矛的尖端正面撞击。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长矛前端的诡异符文在接触到掌心的瞬间，光芒剧烈闪烁，随后彻底黯淡。整根长矛从尖端开始崩毁，青铜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颗粒，顺着风向朝四周飞溅。江棂的手臂没有后退分毫，那股足以贯穿整座大厦的冲击力消失在掌缘的方寸之间。
长矛的尾端在空中震颤，最后化为一滩废铁，坠入下方的云海。
江棂摊开手，掌心的皮肤没有任何破损，只有一层淡淡的青铜粉末。他翻转手腕，粉末随风散去。
与此同时，临海市特勤局指挥中心。
魏城盯着主屏幕上的实时画面，呼吸变得异常沉重。无人机捕捉到了刚才那一幕，虽然只有模糊的侧影，但那只手接住长矛的过程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局长，暗网那边……炸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屏幕切换，一个名为“深渊”的国际异能者论坛出现在大屏幕上。原本灰暗的界面此刻被鲜红色的置顶帖子刷屏。
【华夏临海市出现不明SSS级目标，一击摧毁‘弑神矛’试探。】
【身份锁定：江棂。】
【危险等级评估：不可预测。】
评论区以每秒数百条的速度刷新。
“弑神矛是北欧那帮疯子的产物，就算是一座山也能钻透，就这么碎了？”
“SSS级？开什么玩笑，全球记录在案的SSS级一共才几个？”
“立刻撤回所有在华夏临海市的潜伏人员，重复一遍，立刻撤回！”
魏城看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文字，手掌按在控制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转过头，下达了指令：“封锁所有关于江棂的个人档案，把他的保密等级提到最高。另外，通知市三中，让他们闭嘴。”
此时的临海市第三中学。
校长办公室内，空调开到了十六度，校长的额头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面前摆着一份刚从档案室抽出来的学生名单，江棂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他想起三年前，江棂因为被赵虎等人霸凌而被迫退学，当时学校为了平息事端，甚至还给江棂记了一个大过。
“给江棂发邮件。”校长突然坐直身体，声音急促，“就说学校决定授予他‘杰出校友’的荣誉，邀请他回来参加百年校庆。对了，再拨一笔款，把当年的霸凌记录彻底抹掉。”
邮件发出的五分钟后，校长的电脑收到了回复。
回复只有一句话：拆掉那座曾发生霸凌的旧教学楼，今天。
校长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脏剧烈跳动。他没有犹豫，抓起电话吼道：“工程队吗？立刻带上拆迁设备，去旧校区！”
临海市南郊，苏家老宅。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院子里，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苏清雪被两名保镖架着，塞进了后座。她的双手被尼龙绳反绑，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痕。
“清雪，别怪家里狠心。”苏长青站在车外，整理着西装袖口，语气平淡，“叶家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苏家作为叶家的附庸，如果不找个更硬的靠山，明天就会被那些仇家撕碎。上京林家的三少爷点名要你，这是你的命。”
苏清雪拼命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皮质座椅上。
“带走。”苏长青挥了挥手，不再看她。
越野车碾过草坪，卷起一片尘土，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际之心顶层。
江棂站在风中，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突然被打乱。
他闭上眼，神识像潮水一样向外扩张。这种感知跨越了街道，穿透了建筑，越过了重重山峦。
他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波动。那是苏清雪的泪水。
江棂睁开眼，瞳孔深处的金色纹路闪烁了一下。他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是苏家老宅的位置，也是苏清雪被带走的方向。
“我说过，她的因果，我接了。”
江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感。
他没有走向通往楼下的电梯，而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他踩在了虚空之中。
脚底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一圈金色的涟漪荡漾开来。江棂的身体没有下坠，而是稳稳地停留在千米高空。
他再次迈步。
每一次落脚，空气都像是凝固成了实质的台阶。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临海市繁华的商业街上，成千上万的人正行色匆匆。
“快看！那是什么？”
一名路人停下脚步，指着天际之心的方向大喊。
人群纷纷驻足抬头。
在落日的余晖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正行走在云端之上。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炸开一道淡淡的金光，仿佛神明在巡视他的领地。
“有人在天上走！”
“是超凡者！绝对是SSS级的超凡者！”
无数人拿出手机，对准了那个方向。
江棂没有理会下方的骚乱。他的视线锁定了千里之外的那两辆越野车。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起初只是平稳的行走，到了后来，每一步跨出都直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空气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浪，像是战斗机划过天空留下的痕迹。
高速公路上，苏家的越野车正在狂奔。
保镖头子看了一眼后视镜，眉头皱起：“后面好像有动静。”
他降下车窗，回头望去。
只见极远方的天际线上，一道白色的线条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拉近。
“那是飞机吗？”保镖头子眯起眼睛。
不对。
那是一个人。
一个踩着虚空，带起漫天云气的男人。
江棂的身影在保镖的视线中迅速变大。他抬起右手，对着下方的公路虚空一按。
轰！
越野车前方的路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坑。
司机疯狂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和浓烈的黑烟。车身剧烈摇晃，最后在距离坑洞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江棂从天而降。
他的双脚平稳地落在柏油路面上，没有溅起一丝尘土。
他走向车门，手指搭在金属门把手上。
咔嚓。
加厚钢板制成的车门像纸片一样被他随手扯掉。
江棂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苏清雪，伸手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
“我来了。”
苏清雪看着眼前的男人，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保镖头子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手里紧握着一把特制的合金匕首，声音颤抖：“你……你是江先生？苏家的事情，你最好别管，林家可是……”
江棂转过头，视线落在保镖身上。
保镖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笼罩了全身，双腿发软，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家？”江棂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保镖手中的合金匕首瞬间崩碎。
“带路。”江棂看了一眼苏家老宅的方向，“去苏家。”
此时，天空中传来了密集的螺旋桨声。
数架直升机正朝着这个方向飞来。每一架直升机上都印着特勤局的标志。
魏城坐在最前面的一架直升机里，通过扩音器喊道：“江先生，请冷静！苏家的事情我们可以协商处理！”
江棂抬头看了一眼直升机。
他伸出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一股强横的劲风扫过，直升机群像是遇到了无法抗拒的屏障，被迫在空中悬停，无法再前进分毫。
江棂拉起苏清雪的手，转身走向苏家的方向。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柏油路面都会裂开一道缝隙。
苏家老宅内，苏长青正坐在书房里喝茶。他面前的显示器上，正播放着临海市闹市区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江棂在云端行走的姿态清晰可见。
苏长青手中的瓷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快！通知所有人撤离！”他凄厉地大喊。
然而已经迟了。
苏家老宅的大门发出一声巨响，两扇重达千斤的石门像是被攻城锤击中，直接飞进了院子里。
江棂牵着苏清雪，跨过了门槛。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苏家族人。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长辈，此时一个个面色惨白，缩在阴影里不敢出声。
江棂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书房的落地窗前。
苏长青正站在那里，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江棂抬起手，指尖的一点白光开始吞噬周围的光线。
“苏家，没必要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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