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棂指尖的白光脱离了指尖。
这团光没有爆炸，也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它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盆里，迅速在苏家老宅的空间内晕染开来。
苏长青面前的落地窗开始软化。
厚实的防弹玻璃失去了固态的形状，变成透明的胶质物体，顺着窗框缓缓滴落在地毯上。
江棂拉着苏清雪向后退了一步。
苏家老宅的院落中心，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
那些造价昂贵的汉白玉石阶、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甚至包括那几栋古色古香的偏厅，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密集的崩裂声。
这不是地震，而是重力在瞬间增加了千百倍。
苏家族人们尖叫着想要逃离，但他们的脚掌刚刚离开地面，整个人就由于无法承受的压力，重重地拍在泥土里。
苏长青所在的二楼书房彻底瓦解。
房梁断裂，瓦片化作齑粉，苏长青整个人随着废墟坠落。
他摔在了江棂面前五米远的地方。
他的断腿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灰尘覆盖了他的头发和脸，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乞丐。
苏长青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江棂看着他，右手再次抬起。
原本塌陷的苏家老宅，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所有的建筑垃圾都被碾碎成了不到指甲盖大小的颗粒。
“这些年，苏家靠着清雪父母留下的遗产，吃得很饱。”
江棂的声音在空旷的院落上方回荡。
他伸出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拨。
苏长青感觉到怀里一轻。
那张代表苏家所有权力的印章，以及藏在保险柜里的股权转让书，竟然穿透了废墟，自行飞到了江棂手中。
江棂反手一挥，这些东西全部落在了苏清雪脚下。
“以后，这里没苏家了。”
江棂转过身，没看废墟里挣扎的那些人。
魏城此时已经带着特勤局的精锐冲进了院子。
他看着眼前消失的苏家老宅，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是临海市最坚固、最奢华的庄园之一。
现在，这里只剩下一个规整的圆形巨坑。
“江先生，你这……”魏城停在江棂三步之外，不敢再靠近。
他身后的特勤队员们纷纷低下了头，没人敢直视江棂的背影。
江棂没有理会魏城，他抬头看向了天空。
此时，临海市上空的云层开始剧烈翻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状。
江棂的识海深处，一道沉重的铁门发出咔嚓一声巨响。
封印解锁至5%。
江棂的身体微微一震。
无数陌生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挤进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黑暗的宇宙，看到了无数颗像地球一样的星球被一道道金色的丝线缠绕。
那些丝线深入地核，不断抽取着星球的生机。
“苗圃。”
江棂低声念出了这两个字。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地球，不过是更高维度文明圈养的一块试验田。
而他，是这块试验田里唯一的变数。
他是曾经被放逐的宇宙意志代行者，现在，他拿回了第一把钥匙。
此时，全球各大天文台的警报声同时拉响。
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里，月球的背面出现了一道恐怖的白色光痕。
那光痕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形状，几乎覆盖了月球背面的三分之一。
“月球裂开了！”
NASA总部，一名技术员打翻了手中的咖啡，指着大屏幕嘶吼。
这不是陨石撞击。
这是某种封印松动的迹象。
江棂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不再是那个在学校里被赵强等人围堵的懦弱学生。
他也不再是那个为了几块钱生活费去兼职的孤儿。
他是这颗星球新的主宰。
“走吧。”江棂拉起苏清雪的手。
两人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魏城伸手想要阻拦，却只抓到了一团残留的空气。
“快！调集所有卫星，追踪江棂的位置！”魏城对着无线电疯狂吼叫。
临海市中心，天际之心大厦。
这是临海市最高的建筑，顶层平台海拔超过五百米。
江棂带着苏清雪落在平台上。
风很大，吹动着苏清雪的长发。
她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又看了看身边的江棂，感觉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江棂松开她的手，指尖点在她的眉心处。
“闭上眼。”
苏清雪下意识地合上双眼。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眉心涌入，流经她的脊椎，最后散入四肢百骸。
她身体里原本的一些陈年旧疾、疲惫感，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皮肤变得像羊脂玉一样晶莹。
这是江棂在用神识强行改造她的体质。
在这灵气复苏的初始阶段，他要让苏清雪成为第一个适应新世界的人。
“好了。”江棂收回手。
苏清雪睁开眼，她发现自己的视力变得极好。
她甚至能看清几公里外马路上行驶车辆的牌照。
“江棂，你到底是谁？”苏清雪轻声问道。
江棂走到平台边缘，俯瞰着整座城市。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欺负你。”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抖：“你会离开吗？去那个月球裂开的地方，或者更远的地方？”
江棂转过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会让这个世界，配得上你的温柔。”
与此同时，因果清算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临海市第一中心医院。
赵虎躺在特护病房里，他的双腿已经被截肢。
突然，他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奇痒从伤口处传来。
他掀开被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伤口处竟然长出了黑色的树根。
那些树根迅速蔓延，钻进他的血管，吸食着他的血液。
“救命！医生！”赵虎惨叫着。
但病房的门仿佛被焊死了一样，无论他怎么呼喊，外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不到五分钟，赵虎整个人变成了一株干枯的盆景，生机全无。
叶家大宅。
叶家家主正准备潜逃海外，他的私人飞机已经停在了停机坪上。
就在他踏上舷梯的那一刻，整架飞机突然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
叶家所有的海外账户在同一秒被冻结，所有的房产证都在保险柜里自燃化为灰烬。
那些曾经嘲讽过苏清雪、驱赶过江棂的亲戚们，此时正走在大街上。
他们惊恐地发现，周围的行人都看不见他们。
他们说话没人听见，撞到人也毫无知觉。
他们成了这个世界的幽灵。
江棂站在天际之心顶端，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正在成倍增长。
街道上的草木开始疯长，原本枯萎的公园灌木瞬间开满了花。
这是一场狂欢，也是一场灾难。
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那些存在，开始苏醒了。
昆仑深处，一道尘封了三千年的石门缓缓开启。
大西洋底，沉没的亚特兰蒂斯遗址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他们感受到了江棂的气息。
那是属于“异类”的气息。
江棂冷哼一声，神识横扫而出，直接将那些窥探的意念全部震碎。
“神罚之下，皆为蝼蚁。”
“我即天命，万物臣服。”
江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显示。
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
那是魏城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黑色的邀请函，封面上用烫金工艺印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只被锁链捆绑的眼睛。
下面写着四个字：诸神黄昏。
江棂随手一捏，手机化作飞灰。
他拉起苏清雪，朝着远方的地平线走去。
那里，灵气形成的雾霭正笼罩了整个世界。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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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里世开启-因果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