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足有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笔直地劈向总部大楼的避雷针。
避雷针瞬间汽化。雷电顺着大楼的骨架向下蔓延。整座龙盾局总部大楼在雷光中颤抖。玻璃幕墙炸裂，钢筋混凝土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警报声被雷鸣吞噬。苍鹰在指挥椅上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他摔在地上，耳鸣阵阵。大屏幕上，红色光点在雷电中熄灭。他挣扎着爬起来，大楼内部电力系统崩溃，应急灯闪烁。
江棂站在云端，低头俯瞰。他收回手。临海市上空的黑云开始消散。他身形一闪，出现在总部大楼顶层。天台的门锁被高温熔化。他推开门，内部一片狼藉。电弧在他周身跳跃。他径直走向一间位于地下深处的密室。厚重的合金门在雷电能量的冲击下变形。他一拳轰出，合金门发出刺耳的悲鸣，向内凹陷。
密室内，苏清雪被困在能量束缚中。她感知到雷电的波动，平静地抬头。江棂走进房间。他抬手，能量束缚瞬间消散。苏清雪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们以为能困住我。”苏清雪说。
江棂没有回应。他身上的红线已经蔓延到额角。他拉起苏清雪的手，转身离开。两人穿梭在残破的大楼内，无人敢阻拦。废墟中的龙盾局特工们，或躺或趴，全身焦黑，发出微弱的呻吟。他们抬头，看到江棂和苏清雪的身影，如同神祇降临。他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离开龙盾局，临海市老城区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涌来。江棂牵着苏清雪的手，走在街头。苏清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蔓延的红线上。
“你失控的倾向越来越严重了。”她说。
江棂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看向远处，一座熟悉的建筑轮廓浮现在地平线。那里，是他们曾经的母校。
“有些账，需要算清楚。”江棂说。
此时，正值临海市第三中学毕业典礼。操场上人头攒动。主席台上方，红色的横幅写着“立德树人，诚信致远”。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们身上。
“同学们，老师们，各位来宾！”校长慷慨激昂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主席台上，他西装革履，发型一丝不苟。他是教导主任，江棂曾经的班主任，姓王。他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我们临海三中始终秉持着‘诚实守信，自强不息’的校训。每一位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都应该将这八个字铭记于心！”王主任的表情庄重。他扫视着台下的学生，似乎在强调这些话的重要性。
操场边缘，一个身穿定制西装的年轻人正和几个同伴聊天。他是徐明，当年赵虎的跟班之一。徐明看到江棂和苏清雪走进操场。他先是一愣。
“哟，这不是江棂吗？”徐明喊了一声。他身边几个跟班转头。
江棂的出现，让操场边缘的几个人停止了交谈。徐明打量着江棂，脸上露出嫌恶。
“怎么？电子厂打螺丝的也跑来参加毕业典礼了？”徐明不屑地笑起来。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两名小跟班上前。
“保安呢？这种社会闲杂人等，怎么能放进来？”徐明提高音量，声音带着挑衅。
主席台上的王主任听到动静，向这边张望。他看到江棂，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他赶紧收回目光，继续他的“诚实守信”演讲。徐明身边的一个同伴掏出手机，准备拍下江棂的窘态。
江棂停下脚步，他牵着苏清雪的手。周围的喧嚣似乎与他无关。他的目光落在徐明身上。徐明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江棂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空气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紧接着，操场上方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光影凭空浮现。那是全息投影。画面迅速放大，清晰地呈现在所有师生面前。
第一段画面，是当年江棂在教室里被赵虎言语威胁，书包，试卷，文具都被倒在教室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场景。纸屑飞扬，江棂无助捡起这些满地狼藉的东西，周围的老师同学却无一人理会。
第二段画面，是昏暗的厕所。赵虎以及他身边的小跟班围着江棂，拳脚相加，还对其吐痰侮辱，江棂当时蜷缩在地上，没有反抗。
第三段画面，是江棂班主任办公室。班主任坐在椅子上，听着江棂哭腔的告状。不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用冰冷的严肃的话语警告江棂不要招惹赵虎同学，这样反而影响了班级团结。
这些画面无声地播放着，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冲击力。整个操场陷入死寂。
徐明呆滞地看着半空中巨大的投影，他脸上的嘲讽凝固了。裤子上传来一股暖意。他感觉到湿润，一股腥臊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主席台上的王主任看到投影，身体剧烈颤抖。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双手合十，对着江棂的方向不断磕头。
“江棂同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主任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拼命辩解，“当年我也是被蒙蔽，被误导了啊！”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诚实守信”的演讲，此刻成为了最大的讽刺。
操场上，数千名师生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他们交头接耳，目光在江棂和投影之间来回切换。校方高层的脸色铁青，他们无法理解这些画面是如何出现的。
江棂没有看王主任一眼。他放开苏清雪的手，走向操场边缘的一棵老榕树。那是当年他被欺凌后，经常独自哭泣的角落。他伸出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榕树下的空气仿佛被净化，所有压抑的，悲伤的气息瞬间消散。
徐明身后的两名小跟班终于反应过来。他们抽出腰间的家伙，猛地冲向江棂。
“滚开！”其中一人吼道。
他们冲到离江棂不足三米的地方。江棂甚至没有转身。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爆发。两名小跟班的身体瞬间僵硬。他们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上提起，然后重重摔下。他们的身体在空中扭曲，如同两只断线的木偶，砸在地上。腰间的武器滚落一旁，两人痛苦地抽搐，无法动弹。
校方高层终于坐不住了。校长带着几位副校长，快步走向江棂。
“江棂同学，请你冷静！”校长陪着笑脸，“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办公室慢慢谈。毕业典礼还在进行，这影响不好。”他试图息事宁人。
江棂转过身，看向校长。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住。
“谈？”江棂的声音很轻。他抬手，空中再次浮现出新的全息投影。这次的画面，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和合同。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那是临海三中近十年来的所有财务漏洞，包括校长挪用公款、招生舞弊、工程回扣等详细证据。
“你，不配谈。”江棂说。
校长看到那些画面，身体如同筛糠。他“蹬蹬蹬”连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临海三中的校长。”江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整个操场彻底沸腾了。学生们窃窃私语，老师们面面相觑。校方高层一片混乱。
江棂走到苏清雪身边，再次牵起她的手。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操场出口。
他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苏清雪身上。他们一步步走出校门。
天空中的全息投影依旧播放着。王主任跪在地上，徐明湿着裤子，校长瘫坐在地。
“这……这是神仙吗？”一个学生喃喃自语。
另一个学生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江棂和苏清雪走出校门，他们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江棂。”苏清雪轻声开口。
江棂转头。
“我们去哪？”她问。
“回家。”江棂说。他握紧苏清雪的手，指尖微微发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