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自由号”航空母舰,CIC,战情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被瞬间掐断。
一名年轻的雷达操作员死死盯着自己的屏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连续工作二十小时以上出现的幻觉。
“报告……将军……”他的嗓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变的颤抖,“雷达……出现异常信号。”
海军上将哈里斯,一位在无数次局部战争中建立赫赫功勋的铁血军人,正手持一杯滚烫的咖啡。他闻言,连头都未回。
“什么型号的潜艇?还是高超音速目标?让‘海神之眼’系统进行二次识别。”
“不……不是……将军……”操作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它……它就那么出现了。前一秒什么都没有,下一秒……就在我们舰队前方,九十公里处。”
哈里斯端着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走向主控屏幕。
屏幕中央,一个孤零零的、代表着未知目标的红色光点,正在静静地闪烁。它没有速度,没有航向,仿佛从一开始就根植在那片空间之中。
“放大图像,切换至光学观测。”
“是!”
指令下达,卫星与无人侦察机的高清画面同步传输了过来。
当看清画面中那个悬浮于万米高空的渺小人影时,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只剩下服务器机组低沉的嗡鸣声,衬得这片寂静愈发诡异。
哈里斯感到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头皮一阵发麻。他戎马一生,见过的秘密武器、黑科技不计其数,但从未有任何一样,能与眼前这违反了一切物理定律的景象相提并论。
他脑中回响起五角大楼最高层通过红色专线下达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目标‘神明’,威胁等级:最高。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拦截于坐标‘深海之渊’外围,至少三十分钟。”
神明?
多么荒谬的代号。
可现在,看着屏幕中那个独自面对整个人类最强舰队的孤单身影,哈里斯第一次觉得,这个代号或许并非夸张。
三十分钟……用这支足以在三十分钟内抹平一个中等国家的舰队,去拦截一个人?
荒诞感在他的心头疯狂滋生,但军人的天职压倒了一切。
“全舰队,自由开火!”
哈里斯的声音通过指挥系统,传遍了这片海域的每一个角落。
命令被下达的瞬间,死亡的交响乐奏响了。
超过三十艘战舰上的垂直发射系统同时开启,上百枚最先进的等离子导弹脱离了发射架,尾部喷射出炽白色的光焰,在天空中拉出一条条交错的死亡轨迹。
与此同时,三艘航母的电磁轨道炮完成了充能。无声无息间,数枚质量惊人的合金炮弹以数十倍音速被投射出去,它们撕裂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天与海,在这一刻被火线彻底缝合。
这汇聚了人类顶尖科技的饱和式打击,足以瞬间蒸发一座城市。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江棂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多余的精力去关注。
那些拖着长焰的导弹,那些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炮弹,在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里,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他只是伸出右手,用食指,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划。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仿佛只是拂去眼前的尘埃。
下一刻,他面前的空间,无声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不是三维空间中任何一种形态的“裂开”,它没有厚度,没有边缘,却比最深沉的黑洞还要纯粹。它像一张凭空出现的嘴,将现实咬下了一块。
所有袭来的导弹、炮弹,在触及那道裂缝的瞬间,便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爆炸,没有声响,甚至连一丝能量的涟漪都未曾泛起。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整个打击编队的所有人,都通过屏幕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发生了……什么?”
“攻击……我们的攻击呢?”
“被……被吃掉了?”
指挥中心内,哈里斯上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紧紧抓住面前的控制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景象发生了。
就在庞大舰队阵型的后方,同样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展开。
紧接着,那些刚刚消失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攻击,原封不动地从那道裂缝中狂涌而出!
等离子导弹炽白色的尾焰,照亮了后卫驱逐舰上那些水兵们错愕而绝望的脸。
“规避!规避!是我们的导弹!”
“上帝啊!这不可能!”
无线电频道里,凄厉的嘶吼与绝望的尖叫混成一片。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钢铁被轻易撕碎,舰船的残骸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高空,又重重砸落海面,激起滔天巨浪。
舰队的后方,瞬间化作了一片燃烧的地狱。
“自由号”的指挥中心内,哈里斯上将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传回的惨状,看着雷达图上瞬间熄灭的数个代表着己方舰船的绿色光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用“人”来形容的生物。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是规则,是天灾。
江棂没有再看一眼下方陷入混乱的舰队。
这些在他眼中不过是聒噪的虫子,随手拍开便是。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风暴,越过了数千公里的海域,牢牢锁定着那座在风暴中心若隐若现的移动岛屿。
他的清雪,就在那里!
……
大西洋深处,风暴之眼。
一座由青黑色岩石构成的移动岛屿上,矗立着一座古老的哥特式城堡。
城堡最深处的密室里,苏清雪正被无形的能量束缚在一个完全由纯净水晶打造的祭坛之上。
她的意识模糊,身体动弹不得。手腕处一道整齐的伤口上,鲜红的血液正一滴滴落下,汇入祭坛中心一个铭刻着复杂纹路的凹槽之中。
随着血液的注入,整个祭坛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淌。
“快!再快一点!‘神之门’即将开启!”
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白人老者,正用一种狂热而焦急的嗓音催促着周围的黑袍人。
他就是共济会当代的大导师,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可就在刚才,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那股气息隔着遥远的距离,却清晰地锁定了他,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远古的凶兽盯上了一般,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知道,那个禁忌的存在,来了。
比计划中,快了太多!
“必须在他抵达之前,完成仪式!”大导师的脸上满是汗水,全然没有了平日的优雅从容。
高空之上。
江棂不再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钢铁玩具。
拖延时间?
你们没有这个资格。
他对着下方那片因为爆炸而波涛汹涌的大海,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风停了。
云滞了。
就连爆炸的火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了半空。
紧接着,在哈里斯上将以及所有幸存船员惊骇的注视下,整个大西洋的海平面,从视线的尽头到脚下,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所有翻滚的波浪,所有汹涌的暗流,所有飞溅的浪花,都在这一个瞬间,凝固成了永恒的姿态,化作了一面绝对平滑的蓝色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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