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芒将方圆万里的月表照得如同白昼。
那团微缩的金色圆盘在江棂掌心旋转,每一次拨动都引起空间结构的轻微坍塌。
监察者的液态金属身体在月壤上蠕动。它那颗红色的独眼疯狂闪烁,跳动的频率已经超出了电子元件的承载极限。
逻辑错误。
权限冲突。
无法解析目标能级。
监察者的核心处理器传出刺耳的鸣叫。它无法理解,一个曾经的实验体,为何能掌握宇宙最底层的根源权限。
它那庞大的液态身体开始向中心收缩,原本银色的表面逐渐浮现出紫黑色的脉络。
既然无法抹杀,那就启动终极协议。
监察者的独眼深处,一点漆黑的光芒迅速扩大。
天道枷锁,开启。
随着这道指令的发出,整座月球基地残存的能量塔全部亮起。那些深埋地下的暗物质反应堆开始超负荷运转,溢出的能量将周围的岩石直接蒸发。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月球出发,以超越光速的维度跨越,瞬间降临地球。
地球,昆仑山脉。
原本正在闭关的一位老道士猛地睁开眼睛。他感觉到周围的灵气瞬间凝固了。那些原本温顺的能量变得沉重无比,仿佛变成了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经脉上。
噗。
老道士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不仅是他。
在这一刻,全球各地的修行者都察觉到了异样。
天空中,原本透明的大气层隐约浮现出一道道紫色的网格。这些网格密密麻麻,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那是法则大网。
它正在收紧。
每收紧一分,修行者体内的灵气就会枯竭一分。原本已经复苏的灵气环境,在这一瞬间被强行逆转。
月球之上,监察者的独眼死死盯着江棂。
这是维度的压制。
你生于此界,便受此界规则束缚。
违抗天道者,剥夺修行资格,剥夺生命本源。
液态金属凝聚成无数根尖锐的长矛,指向江棂的咽喉。
江棂站在原地,金色的长发在真空中微微摆动。他伸出手,隔空抓向那张笼罩地球的法则大网。
他能感觉到,那张网正在吸吮着众生的生机。
你以为这是你的力量?
江棂的声音在真空介质中直接震荡在监察者的意识里。
你错了。
这片天地,它早就想挣脱你的束缚了。
江棂摊开双臂。他的胸膛处,那枚宇宙源初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
他能听到地球的哀鸣。
他能听到那些被压制的灵机在愤怒地咆哮。
作为曾经的实验体001,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道枷锁的本质。它不是保护,而是圈养。
江棂向着脚下的地球,缓缓开口。
他的每一个字落下,都会在宇宙空间中激起实质性的金色涟漪。
我,江棂。
于此立下新法。
第一道涟漪扫过,月球表面的紫色网格瞬间崩碎。
从今日起,天道酬勤。
第二道涟漪扩散,跨越了三十八万公里的虚空,撞击在地球的大气层上。
众生平等。
第三道涟漪落入地壳。
凡有灵者,皆可修行。
再无枷锁!
最后四个字吐出的瞬间,江棂掌心的金色圆盘彻底炸裂。
那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规则的重组。
金色的光浪以江棂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席卷。
地球上空。
那张紫色的法则大网在接触到金色光浪的瞬间,如同被岩浆浇灌的冰雪。
嗤。
刺耳的消融声在每个修行者的脑海中响起。
原本压在身上的沉重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通透。
临海市中。
苏清雪的一个远亲堂弟苏明正半跪在地上,他的脸色原本因为灵气压制而变得惨白。
但现在,他感觉到体内的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奔腾。
那是洪水决堤般的冲击感。
咔嚓。
他困守多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竟然自行破裂。
突破了?
苏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游走的灵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不仅是他。
整座城市,整个国家,乃至整个地球。
无数原本处于突破边缘的修行者,在这一瞬间集体晋升。
原本已经浓郁的灵气,在金色光浪的洗礼下,浓度再次飙升。
十倍。
二十倍。
地底深处的灵脉在咆哮,山川草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月球基地。
监察者的身体僵住了。
它感觉到自己与“天道枷锁”的连接被强行切断了。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切割,利落,干脆,不留余地。
它引以为傲的底层逻辑,在江棂的新法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白纸。
逻辑……崩溃。
权限……丢失。
系统……正在关闭。
监察者的液态身体开始崩解,银色的液体失去了支撑力,瘫软在月壤上。
那颗红色的独眼,光芒迅速暗淡。
江棂迈步走到它面前。
他低头俯视着这团瘫在地上的烂泥。
旧时代的残留物,不该存在于新法之下。
江棂伸出右手食指。
他的指尖萦绕着一点纯净的白光。
那是彻底的抹除。
你的时代,结束了。
江棂的手指轻轻点在那颗暗淡的红色独眼上。
没有爆炸。
没有轰鸣。
监察者那庞大的液态身躯,连同它身后那座横跨千米的金属基地,在一瞬间开始了瓦解。
它们变成了一颗颗比原子还要微小的尘埃。
这些尘埃在月球微弱的引力下漂浮,随后被一股强劲的太阳风彻底吹散。
整片区域变得干干净净。
只有几个巨大的陨石坑,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统治了地球无数个纪元的文明。
江棂转过身。
苏清雪正站在不远处,她的裙摆在真空中静止,目光中满是震撼。
她看着江棂。
这个男人刚刚用几句话,就改写了整个星球的命运。
江棂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的手掌。
结束了?
苏清雪的声音有些颤抖。
江棂看着远方那一颗蔚蓝色的星球,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
结束了。
他轻声回答。
至少,这个时代的枷锁结束了。
然而,就在江棂放松警惕的一瞬间。
在他识海最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宇宙源初印记,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一股冰冷的信息流强行冲入他的意识。
这是印记自带的最后一道防御机制。
在天道枷锁被彻底摧毁的瞬间,监察者核心处的一枚量子发信器已经启动。
那不是基于常规物理手段的信号。
那是基于因果律的坐标广播。
信号的内容只有一组简单的代码。
【种子已成熟,收割者请降临。】
这道信号已经以超越光速千万倍的速度,穿透了重重星系,射向了宇宙最深处的黑暗领域。
江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深邃无边的星空。
在那遥远的黑暗中,原本死寂的星群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无数道暗红色的光点,在亿万光年之外缓缓睁开。
那不是星星。
那是某种庞大到足以遮蔽恒星的战舰群。
它们感受到了坐标。
它们正在调转航向。
地球。
这个被圈养了363个批次的实验场,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暴露在那些真正的猎人眼中。
江棂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握紧了苏清雪的手。
月球表面的金色光芒还在闪烁,但那股来自深空的压迫感,已经让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星空深处,一艘通体漆黑、长度超过三千公里的菱形飞船,缓缓从虫洞中探出了舰首。
舰首处,一个巨大的红色圆环开始充能。
目标坐标:太阳系,第三行星。
收割程序,启动。
江棂死死盯着那片虚空,掌心的金色圆盘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圆盘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在那漆黑的舰船甲板上,一个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正静静站立。
他抬起手,指向了月球的方向。
第一枚湮灭弹,脱离发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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