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生物平滑的镜面脸庞上，红色的字符跳动频率瞬间拉高。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向后退了一步，流体金属组成的身体呈现出一种防御性的蜷缩姿态。
“实验体001，请停止你的破坏行为。”
合成音在空间中震荡，带着某种逻辑层面的压制感。
“我们是来自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清道夫，受雇于高维文明，负责清理低效能的碳基文明。”
“你的觉醒已经证明了这颗星球的实验价值，我们可以为你保留原始基因，让你加入我们的序列。这是你脱离低等生命形式的唯一机会。”
江棂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清雪。她的呼吸频率正在下降，那些回流向天空的青色水滴，正在抽离她体内维持生命体征的最后一点灵力。
周围的修行者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体干瘪，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清道夫？”
江棂抬起头，脚下的飞船残片在这一刻化作齑粉。
“那我就把你们当成垃圾清理掉。”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江棂出现在银色生物的正前方。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扣住了对方那张平滑的脸。
镜面外壳在指尖的压力下产生裂纹，细碎的银色晶体向外飞溅。银色流体顺着江棂的手指向上蔓延，试图钻进他的皮肤，寻找神经末梢进行寄生。
江棂的掌心迸发出一道暗金色的光。
那些试图入侵的流体金属在光芒触碰的瞬间，直接气化。
“检测到不可抗力……能量等级无法评估……请求撤离……”
银色生物内部传出尖锐的警报声，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闪烁，试图通过空间跳跃逃离。
江棂的手指猛然发力，将这具半机械生命体直接按向了下方的云层。
轰——
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千里的云海彻底排开，露出了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江棂松开手，任由那具残破的躯壳坠落，砸入地壳深处。
他转过身，看向遥远的月球。
那颗巨大的红色巨眼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充能。暗红色的光束在瞳孔中心汇聚，周围的空间因为极端的高温而产生扭曲。
江棂一步踏出。
他的身体穿过了大气层，穿过了电离层，直接进入了真空的太空环境。
没有氧气，没有重力，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得极实，脚下虚空生出金色的莲影，作为他在太空中行进的支点。
三艘先遣战舰再次围拢过来。这些长达三千公里的钢铁巨兽调转了主炮方向。
无数道高能射线封锁了江棂所有的前进路线。
江棂没有躲避。他行走在密集的火力网中，那些足以毁灭城市的射线落在金莲屏障上，只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随后便消散无踪。
他走到最前方的一艘战舰侧翼，伸出食指，在厚达十米的复合装甲上轻轻一点。
“碎。”
一个字。
战舰内部的原子结构在这一刻发生了不可逆的紊乱。原本坚固的合金骨架开始从微观层面崩解，整艘飞船在太空中无声地解体。
没有爆炸产生的火焰，因为这里没有氧气。只有无数金属碎片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四周飞溅，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不断扩散的金属残骸云。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地球上的幸存者们通过各种观测设备看到了这一幕。
天文台的显示器上，代表外星战舰的红点接连消失。
“他在太空里走路……”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
“他在用肉身横渡真空……这根本不符合物理常识……”
江棂的速度在持续提升。
月球背面的红色巨眼已经锁定了地球的地核。那道暗红色的光束猛然喷发，带着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掠过漆黑的宇宙空间。
江棂出现在光束的前方。
他抬起手，掌心正对着那道足以贯穿行星的光柱。
光束撞击在江棂的手掌上，狂暴的能量向四周逸散，将附近的几颗陨石直接汽化。江棂的身体纹丝不动，他五指猛地一抓，竟将这道能量光束强行揉碎。
碎裂的能量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在太空中飘散。
江棂落在了月球表面。
灰色的月壤在他脚下扬起。这里不再是荒凉的环形山，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建筑。
数以万计的能量泵深深扎进月壳，巨大的活塞在机械力的驱动下反复运动，发出沉闷的震动声。这些机器正在疯狂抽取着地月之间的引力能，将其转化为驱动红色巨眼的动力。
江棂站在最高的一座能量泵顶端。
他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律动，那是这颗星球在被强行掠夺能量时的哀鸣。
周围的防御系统被激活，无数自动炮塔从地下升起，对准了这个不速之客。
江棂闭上眼，他的声音通过神识，直接覆盖了整座月球。
“此地，不准存在非碳基能量。”
这是言出法随。
原本疯狂运转的能量泵瞬间停滞。
内部精密的电路板在瞬间熔毁，流淌在管道里的液态能量变成了致命的强酸。
轰隆声在月球背面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从月球南极到北极，所有由金属和晶体构成的外星据点，在同一时间发生了连锁自爆。
暗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原本永恒黑暗的月球背面。
地球上的半个球区都能看到，月球的一侧突然亮起了妖异的红光，仿佛月亮本身正在燃烧。
江棂站在废墟的中心，右手缓缓抬起。
他的掌心对着下方的月面，猛然按下。
轰！
月球表面的岩层大面积塌陷。一个覆盖了半个半球、深达数公里的巨大掌印，深深地烙刻在了月壤深处。
这是他留给深空之中那些窥视者的警告。
江棂收回手，他的目光落在废墟中心一处尚未完全崩塌的地下建筑上。
那里的建筑材料使用了某种可以隔绝神识探测的特殊合金。
他走过去，随手撕开了那道厚重的金属门。
实验室内部，淡蓝色的应急灯光忽明忽暗。
在实验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灌满了半透明培养液的圆柱体容器。
容器内部，一团暗红色的肉块正在微微蠕动。
肉块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金色的血管，随着某种节奏在跳动。
江棂走到容器前。
那团肉块感知到了他的到来，开始迅速分化、生长。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肉块变成了一个成年男性的轮廓。
那个人闭着眼，漂浮在培养液中。
他的五官、轮廓，甚至连眼角那颗微小的痣，都和江棂一模一样。
江棂伸出手，指尖触碰在冰冷的容器外壳上。
容器里的人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同样呈现暗金色的瞳孔，里面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无尽的荒芜。
容器里的人张开了嘴，虽然隔着培养液，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出现在江棂的脑海里。
“你终于来了，哥哥。”
江棂的手指在容器外壳上留下了一道裂痕。
他没有回应，而是看向容器下方的铭牌。
上面用地球的文字刻着一行小字：
实验体000：原型机。
实验日期：公元前20000年。
就在这时，整个月球基地的自毁程序进入了最后阶段。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一道比刚才所有爆炸都要强烈的白光，从实验室的地底深处透了出来。
江棂感觉到怀里的苏清雪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睁开了眼，看到的却是两个江棂。
一个站在容器外，一个漂浮在容器内。
“江棂……”
苏清雪的声音颤抖着，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江棂的衣襟。
容器里的人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无数黑色的触须从他的背后伸出，直接刺穿了容器的钢化玻璃。
“这具身体，你用得太久了。”
“该还给我了。”
黑色触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封锁了江棂所有的退路。
江棂抱着苏清雪向后退了一步。
他发现，随着这个人的苏醒，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开始失控地向对方流去。
原本被他压制的“收割程序”，在这一刻重新启动。
而且，优先级高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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