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巨眼的红光彻底熄灭。江棂收拢背后的黑翼，怀里的苏清雪发出一声低促的喘息。
苏清雪的指尖颤抖，指甲在江棂的护甲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推开江棂的胸膛，身体向后飘去。
离我远点。
苏清雪的皮肤表面，那些裂纹不再渗出血迹，而是喷涌出浓郁的紫黑色雾气。这些雾气接触到周围的陨石碎片，瞬间将其消融成虚无。
江棂伸出手，试图抓住苏清雪的手腕。
回来。
苏清雪摇头，身体在真空中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半透明感。
我不是人，江棂。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没有心脏跳动的起伏，只有一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
我是高维世界丢下的胃，用来消化这个宇宙的工具。
这就是真相。苏清雪的起源并非实验室的胚胎，而是高维本体投射下来的采样器。随着她实力的提升，这个“胃”已经彻底成熟，开始接收来自高维世界的指令，吞噬周围的一切。
整个银河系的能量都在向这里汇聚。要塞的金属外壳开始扭曲，远处的恒星光芒变得黯淡，所有的物质都在被这股引力拉扯。
江棂，杀了我。
苏清雪的声音在江棂的脑域中直接响起。
快点，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江棂站在虚空之中，脚下的空间阵阵崩裂。他看着苏清雪。她的身体正在迅速膨胀，那些紫黑色的雾气已经蔓延到了方圆数公里的范围。
杀了她，你就能圆满。
本体的声音再次从那只巨大的利爪中传出。
这是红尘劫的最后一环。亲手斩断你在低维世界最后的牵挂，你才能真正跨入高维，成为和我们一样的存在。
江棂的思维在飞速运转。
如果杀了苏清雪，高维通道会关闭，银河系暂时安全，但他会变成一个彻底冷血的神。
如果不杀，苏清雪会吸干整个宇宙，所有人都会死。
这是一个死局。
江棂闭上眼。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道因果线。每一条线的终点都是毁灭。
他睁开眼，视线锁定了苏清雪心口的那个漩涡。
既然是胃，那就喂饱它。
江棂向前迈出一步。他的身体开始剧烈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毛孔中喷薄而出。
他没有挥剑，而是张开双臂，主动投向了苏清雪。
你想干什么？
苏清雪发出惊恐的尖叫。
江棂没有回答。他撞进了那团紫黑色的雾气中。
滋啦。
金色的火焰与紫黑色的雾气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巨响。江棂的皮肤在瞬间被溶解，露出下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骨骼。
他死死抱住苏清雪。
既然你要吸，那就吸我的。
江棂体内的神核开始疯狂转动。那是他积攒了无数个维度的能量，此时化作滔天的洪流，顺着他的双臂，疯狂灌注进苏清雪心口的漩涡。
【警报！能量溢出！】
【因果逻辑强行篡改！】
【检测到违规能量转换！】
江棂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已经连成了一片刺耳的噪音。
他感知到了高维世界的震怒。那个“胃”原本是用来吞噬低维能量的，但江棂灌注进去的是更高层级的神力。
这种能量对高维世界来说，就像是剧毒。
苏清雪的身体剧烈痉挛。她的瞳孔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旋转的星云。
停下！你会死的！
苏清雪挣扎着，想要推开江棂。
江棂的下半身已经彻底消失，化作了纯粹的能量。他贴在苏清雪的耳边。
我说过，别怕。
他开始强行更改宇宙的能量守恒定律。
原本向内塌缩的引力，在神力的冲击下，硬生生地调转了方向。
江棂把苏清雪当成了一个过滤器。
那些恐怖的毁灭能量经过她的身体中转，被神力稀释、中和，最后化作点点荧光，从苏清雪背后的蝉翼中喷洒而出。
要塞内部。
惊恐的民众发现，天空中落下的不再是致命的辐射，而是柔和的细雨。
那是金色的雨。
雨滴落在枯萎的植物上，嫩芽瞬间破土而出。雨滴落在伤残的士兵身上，断肢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重新生长。
这是什么？
一名老兵伸出手，接住了一滴金色的雨水。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涌进四肢百骸。
是江先生！那是江先生在救我们！
有人指着高空大喊。
在他们的视线中，江棂的身体正在一寸寸碎裂。
金色的光辉遮蔽了星空。
本体的利爪疯狂抓挠着空间边缘，想要阻止这一切。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把神格拆散了洒给这些蝼蚁？
江棂发出一声狂笑。
他的脸已经裂开了一半。
蝼蚁？在因果面前，你我皆是蝼蚁。
他猛地扣住苏清雪的肩膀。
走，跟我去个地方。
江棂最后的一丝意志，引爆了神核残留的所有能量。
轰！
一道贯穿寰宇的光柱将两人包裹。
苏清雪哭着抱紧了江棂仅剩的躯干。
两人的身体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撞碎了要塞的防御罩，穿透了云层，带着滚滚浓烟，笔直地砸向地球。
大地在颤抖。
流星划过长空，在地面留下一道数千公里的鸿沟。
最终，这道流星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直接贯穿了地壳。
赤红的岩浆喷涌而出。
江棂和苏清雪的身影，消失在深不见底的地核熔岩中。
要塞指挥室内。
林清涵跌坐在地，看着屏幕上消失的两个信号点，手指死死抠进了手心。
全军出击！
她对着通讯器嘶吼。
给我把地核挖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此时，地核深处。
滚烫的岩浆包裹着两人的身体。江棂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金色的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苏清雪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两人的长发在岩浆中交织。
江棂缓缓睁开眼。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
在他的感知中，地核深处，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意识，正在因为他们的到来而缓缓苏醒。
那个意识透出的气息，比本体还要古老，还要恐怖。
它张开了嘴，将坠落的两人一口吞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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