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污水的酸臭味混杂在一起,但他毫不在意。
远处,自己那个所谓的“家”里,传来了熟悉的哭喊与哀求。是房东又来催租了,言语间充满了刻薄与威胁。他那对名义上的父母,正卑微地祈求着宽限几天,声音里满是绝望。
这些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却未激起半分涟漪。
那对凡俗男女的命运,与街角一只被路人无意踩死的蚂蚁,在他此刻的感知中,没有任何区别。所谓的亲情,在浩瀚无垠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不过是凡人给自己套上的又一道枷锁。
他从三具跪伏抽搐的身体上迈过,走出了巷子。
这个物质世界,自有其运转的逻辑。想要重写“规则”,就需要找到最坚实、最锋利的杠杆。
金钱。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账户,一个能让他从阴影中走到台前的起点。
江棂随意找了个公园的长椅坐下,城市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他合上双眼。
瞬间,整个世界的网络在他意识中轰然展开,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璀璨星河。光纤是奔流不息的光之江河,无数的服务器与基站是闪耀的恒星与星云。他化身为无形的神祇,在这片数据的宇宙中信步漫游。
那些被凡人视为天堑的防火墙,那些由顶尖专家设计的复杂密码,在他面前,连一层薄雾都算不上,轻轻一触便烟消云散。
他的神识在庞大无比的户籍系统中轻轻一“拨”。
一个名为“江先生”的身份档案凭空出现。背景干净,无任何亲属关联,资产状况为零。一个完美的虚拟之人,就这样诞生在了现实世界的数据库里。
与此同时,在地球另一端,瑞士联合银行最深层的加密系统内,一个最高安全级别的匿名账户被悄然开立,与这个新身份绑定。
整个过程,耗时0.01秒。未在浩瀚的数据海洋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身份和容器都有了,现在需要填充它。
他的神识在庞杂无序的全球金融数据流中穿梭,精准地锁定了属于赵三爷的那个黑金帝国。他“看”到了,那些通过黄、赌、毒汇集起来的肮脏资金,正如何通过数十个皮包公司、上百个虚假账户和复杂的金融衍生品,在全世界的资本市场里被反复冲刷、洗白。
一股冰冷的厌恶感掠过心头。
他决定,就用他们的游戏,来终结他们。
转账?那是最低级的黑客才会用的粗劣手段。
江棂的神识沉入全球金融市场的底层脉络。他在微秒级别的时间尺度上,开始进行操作。
他同时在全球数百个股票、期货、外汇和加密货币市场,针对赵三爷资金杠杆链条上那些最脆弱、最隐蔽的节点,发动了一场无声的攻击。
他没有注入一分钱,只是在关键的瞬间,轻轻“拨动”了几个交易盘口。
一个微不足道的卖单,引发了程序化交易的连锁反应。一个针对外汇的微小杠杆,撬动了某个期货产品的剧烈波动。
一场仅针对赵三爷资金池的、无形的“金融雪崩”,开始了。
在外界看来,全球市场风平浪静,不过是几个不起眼的盘口发生了几次再正常不过的波动,甚至没有引起任何分析师的注意。
但在江棂那个刚刚开立的瑞士账户上,一连串的“0”开始疯狂跳动、增长。
仅仅五分钟。
账户余额从0,飙升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九位数。
¥500,000,000。
整个过程,如呼吸般自然、平静。
钱,到手了。但它终究只是工具。
江棂睁开眼,从口袋里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电量耗尽的老旧手机。
神识一动,手机内部的锂电池化学反应被瞬间重构,电量直接充满。他甚至懒得去连接公共WIFI,而是直接截取了一段附近5G基站的最高权限数据流。
网络瞬间连接。
他打开一个高端房产网站,直接在搜索栏输入了本市最昂贵、安保最严密的顶层复式空中别墅——“天际之心”。
点击,全款购买。
一秒后,交易完成的确认邮件,安静地躺在了他刚刚为“江先生”这个身份创建的加密邮箱里。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走向不远处一家通宵营业的奢侈品旗舰店。
店员看到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污秽气味的男人走进来,嫌恶地准备上前驱赶。
江棂没有说话,只是在手机上调出新获得的银行卡信息,对着POS机轻轻一扫。
“滴——”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支付提示音,正在后台盘点的店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一脸谄媚到扭曲的笑容,几乎是飞奔而出。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江棂指了指橱窗里那个穿着手工西服的模特。
“那套,给我。”
片刻后,他从更衣室走出。崭新的衣物贴合着身体,旧的、沾满污泥与血迹的衣服,连同那个懦弱、无力、在泥泞中挣扎的过去,被他随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焕然一新的江棂走出店门,夜风格外清爽。他正准备动身,前往他的新家,那个位于城市之巅的“天际之心”。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一个被多重加密、在全球网络中不断跳跃、完全无法被追踪的号码。
他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特殊处理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
“恭喜你,新朋友。在三分钟内,从‘黑蛇’的资金池里,干净利落地卷走五个亿。”
“欢迎来到‘桌上’。”
“我们,对你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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