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将整片废墟照得通明。江寻站在光柱边缘，验电笔在手中嗡嗡震动，笔尖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江寻！”沈夜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进去！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知道是什么。”江寻没有回头，“是种子。”
“种子？”
“他们把‘觉醒’的概念压缩成50赫兹的信号，通过电网传播。这颗‘种子’已经种下去了，正在发芽。”他低头看着验电笔上的数据，“如果让它完全绽放，整个城市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多少人？”阿刀问。
“整个南城。八百万。”
所有人都沉默了。
苏菲的嘴唇在发抖：“八百万人的‘觉醒’概念同时激活……概念污染会在几分钟内覆盖整个城市。到时候，不是异能消失的问题——是现实本身会崩塌。”
“所以必须阻止它。”江寻把验电笔插回包里，拉开电工包的拉链，“林奇，超导线圈还有吗？”
“有。但只有一个。”林奇从轮椅后面拿出一个金属盒子，“上次用过之后，我只修复了一个。”
“够了。”
“你又来了。”林奇推了推眼镜，“上次你也说‘够了’，结果差点被雷暴打死。”
“这次不一样。”江寻接过超导线圈，“这次是我擅长的领域。”
“什么领域？”
“电。”
他转身走进金色光柱。
光柱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像是一个巨大的茧。金色的电弧在四周跳跃，发出50赫兹的嗡嗡声——和市电一样的频率，但强了一万倍。
江寻闭上眼睛。
电流感知——全开。
他“看”到了。光柱的核心在地下二十米处，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正在高速旋转。晶体表面布满了纹路，不是蓝色，是金色。那些纹路像树根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穿透地面，接入城市电网。
这就是种子。教派埋下的种子。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电流顺着他的手掌流入地下，沿着金色纹路逆流而上，冲向核心。
50赫兹。和电网同步。
但他要的不是同步。他要的是——短路。
他把“短路”概念打入金色纹路。
核心剧烈震动了一下，金色的光柱闪了闪，但没有熄灭。
不够。放大倍数不够。
他睁开眼睛，从电工包里拿出超导线圈。林奇做的那个，能产生强磁场，暂时电离周围的空气。他本来想用它来挡住雷暴的雷电，但没用上。现在，它有别的用处。
他把线圈套在验电笔上，按下开关。
线圈瞬间通电，蓝色的磁场屏障笼罩在他周围。金色的电弧撞在屏障上，被偏转、分散，但这次不是防御——他把“短路”概念打进了磁场里，让磁场本身成为放大器。
验电笔的笔尖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三倍。五倍。十倍。
“短路”概念被放大了十倍，沿着金色纹路冲向核心。
核心停转了。
金色的光柱从底部开始断裂，一块一块地碎裂，像是冬天的冰在融化。金色的碎片飘散在空气中，慢慢变暗，最终变成灰烬。
光柱消失了。天空中的金色光圈也散了。
地面上的裂缝开始愈合，金色纹路褪色、消失。一切恢复了平静，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江寻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手心的疤痕裂开了，血珠里夹杂着金色的光。
“江寻！”沈夜雨冲过来，扶住他的肩膀，“你怎么样？”
“没事。”他低头看着手心的血，金色在慢慢消退，“种子灭了。”
“你疯了？一个人进去？”
“来得及。只能一个人。”
沈夜雨盯着他看了三秒，没有说话。她松开手，站起来。
“下次，叫上我。”
“好。”
阿刀走过来，蹲在地上捡起一块金色的碎片。碎片在他手心里闪烁了一下，然后碎裂了。
“这就是‘觉醒’的概念？”他问。
“对。”林奇滑过来，“压缩成50赫兹的信号，通过电网传播。教派找到了一种不需要污染源就能制造觉醒者的方法。”
“有多少颗这样的种子？”
“不知道。”林奇看着苏菲的平板电脑，“至少一颗。可能更多。”
苏菲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我在扫描全市的电网数据……找到了！还有三处异常信号，频率都是50赫兹。分布在南城、北城和西城。”
“三颗。”沈夜雨的声音很冷，“加上这颗，一共四颗。”
“它们什么时候会激活？”
“按照这颗的生长速度，大概三天。”林奇说，“三天后，四颗种子同时绽放，整个城市都会被覆盖。”
“三天够了。”江寻站起来，把电工包背好。
“你又来了。”林奇叹了口气。
“这次是真的够了。”江寻看了一眼验电笔——笔尖的涂层烧掉了一层，但还能用。“四颗种子，四天，一颗一颗拔掉。”
“教派不会让你轻松得手的。”沈夜雨说。
“我知道。”江寻把验电笔插回包里，“所以需要你们帮忙。”
他转向阿刀：“阿刀，你的能力是锋锐概念。能切断概念链接吗？”
阿刀想了想：“没试过。但理论上可以。任何概念都有结构，有结构就能切断。”
“好。你负责切断种子和电网之间的链接。”
他转向苏菲：“苏菲，你的能力是数据感知。能定位种子的精确位置吗？”
苏菲点头：“能。只要它在电网里，我就能找到它。”
“好。你负责导航。”
他转向林奇：“林奇，你的能力是机械主宰。能做出更多的超导线圈吗？”
林奇推了推眼镜：“三天内，最多两个。”
“够了。你负责装备。”
他转向沈夜雨：“沈队，你负责打架。”
沈夜雨看着他。
“那你呢？”
“我负责拔种子。”江寻拍了拍电工包，“电工的活。”
沈夜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行。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三天后，南城第一颗。别迟到。”
“不会。”
阿刀跟着她走了。苏菲抱着平板电脑，一边走一边扫描数据。林奇转了一下轮椅，跟上去。
江寻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验电笔。
笔尖的金色涂层已经烧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银白色金属。他把验电笔插回包里，拉好拉链。
手机震了。那个陌生号码又来了：
【第一颗种子被你拔掉了。但你拔不完四颗。三天后，南城会变成另一个世界。你准备好了吗？——熵·零】
江寻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回复：“准备好了。”
对方秒回：
【很好。我很期待。】
江寻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抬头看着天空，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亮起来，50赫兹的电流在每一根电线里流动。他能听到它们的声音，嗡嗡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但他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47.3赫兹。
和他母亲一样。
他是电工。修电路的。
无论是47.3还是50，他都能修。
他走向车子，电工包在肩上一晃一晃。
身后，废墟恢复了平静。金色的碎片已经全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但地面上的裂缝还在，像一道伤疤，提醒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三天。
三颗种子。
一个城市。
八百万人的命运。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他说，“回去准备。”
沈夜雨发动引擎，车驶入夜色中。
江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电流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车里的、路边的、远处的。各种频率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混乱的交响曲。
但他能分辨出每一个声音。每一个频率。每一条线路。
他是电工。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三天后，他会证明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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