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江寻站在主厅中央,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全息地图。
苏菲把三颗种子的位置标注出来了——南城老城区、北城开发区、西郊物流园。三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像三只眼睛,盯着整座城市。
“先打哪个?”沈夜雨问。
“南城。”江寻指着最近的那个红点,“这颗离居民区最近。如果先激活,伤亡最大。”
“同意。”沈夜雨转身往外走,“出发。”
五个人上了越野车。沈夜雨开车,江寻坐副驾驶,后排挤着林奇的轮椅、苏菲和阿刀。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苏菲抱着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唇微微发抖。
“苏菲。”江寻叫她。
她抬头。
“别怕。”
“我没怕。”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没打过这种仗。”
“我也没打过。”江寻说,“但总要有人打。”
苏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车开了三十分钟,停在南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口。这里是南城最老的居民区,楼房大多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交错。
“种子就在这里面。”苏菲指着巷子深处,“地下十米,配电室下面。”
“配电室?”江寻皱眉。
“对。教派把种子接入了老城区的供电网络。如果种子激活,整个南城老城区会第一个沦陷。”
江寻拎起电工包,推开车门。
“走。”
五个人走进巷子。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头顶的电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江寻能听到电流的声音——不是正常的50赫兹,是某种更低、更沉的嗡嗡声。
“就是这里。”苏菲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南城老城区配电室,闲人免进”。门锁是新的,但已经被某种力量破坏了。锁芯周围有金色的焦痕。
和之前一样。
沈夜雨拔出短剑,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周是配电柜和变压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洞,洞里有金色的光在跳动。
“种子在地下。”江寻蹲在洞口边,验电笔伸进去。
验电笔亮了。金色。
“比上一颗更大。”他说,“生长速度更快。”
“能拔掉吗?”沈夜雨问。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上一颗用了三十秒。这颗可能需要一分钟。”
“太长了。”林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教派不会让你安安静静拔一分钟的。”
话音刚落,配电室的门炸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穿着黑色风衣,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灰色的,像是褪了色的照片。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金属棍,棍子上跳动着金色的电弧。
“熵增教派,第七使徒,代号‘光谱’。”他笑了,露出整齐的白色牙齿,“教主说得没错,你们会来这里。”
“让开。”沈夜雨的剑尖指向他。
“不让。”光谱挥了一下金属棍,金色的电弧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这颗种子,你们拔不掉。”
沈夜雨冲上去,短剑斩出银白色的光芒。光谱侧身闪开,金属棍横扫,金色的电弧和银白色的剑光碰撞,爆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阿刀!”江寻喊道,“切断链接!”
阿刀没有犹豫。他拔出短刀,刀刃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光泽——锋锐概念。他冲向洞口,短刀斩向金色纹路。
刀光闪过,一根纹路被切断。
金色的光柱闪了闪,但没有熄灭。
“不够!”苏菲喊道,“有三根主链接!要全部切断!”
阿刀又斩出一刀,第二根纹路断裂。
光谱听到了,转身挥出一记电弧,直奔阿刀。沈夜雨挡在前面,剑光斩碎电弧,但她的动作明显慢了——连续三天的战斗,她的消耗也很大。
“第三根!”江寻喊道。
阿刀冲向第三根纹路,但光谱已经冲过来了。金属棍砸向阿刀的后脑——
“阿刀!”
江寻从电工包里掏出超导线圈,按下开关。蓝色的磁场屏障在阿刀身后展开,金属棍砸在屏障上,金色的电弧被偏转、分散。
一秒。两秒。
屏障碎裂。
但够了。
阿刀的短刀斩断了第三根纹路。
金色的光柱剧烈震动,从底部开始断裂。金色的碎片飘散在空气中,慢慢变暗,最终变成灰烬。地面上的洞开始愈合,金色纹路褪色、消失。
种子灭了。
光谱看着碎裂的种子,表情没有变化。
“有意思。”他把金属棍收起来,“但你们拔不完三颗。北城那颗,已经快绽放了。”
他转身走出配电室,消失在巷子里。
沈夜雨想去追,但脚步踉跄了一下。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沈队!”苏菲跑过去扶住她。
“没事。”沈夜雨推开她的手,“消耗有点大。”
江寻走过来,看着她。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
“你多久没睡了?”
“不记得了。”
“三天?”
“也许。”
江寻沉默了两秒。
“回去。休息。明天再打第二颗。”
“不行。”沈夜雨摇头,“北城那颗快绽放了。”
“那你这样的状态,去了也是送死。”江寻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休息一天。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沈夜雨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
回到管理局已经是中午。
沈夜雨被苏菲扶着去休息了。阿刀在训练场里练刀,一刀一刀斩在金属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奇在工作间里修复超导线圈,手指稳得像机器。
江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那张全息地图。
北城那颗种子,标注着红色的“高危”字样。按照苏菲的估算,它将在明天凌晨绽放。
他打开铁皮柜,拿出那个金属盒子。九颗蓝色核心静静躺着,发出微弱的荧光。他把手伸进去,指尖触碰其中一颗。
47.3赫兹。还在。
“妈,”他轻声说,“明天,第二颗。”
没有人回答。但核心似乎闪了一下。
他把盒子锁回去,拎起电工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林奇正在等他。
“给你的。”他递过来一个金属盒子。
江寻打开,里面是两个超导线圈。银白色的,比之前那个更小,更精致。
“两个?不是说只能做一个吗?”
“熬夜做的。”林奇推了推眼镜,“欠我的积分又多了五百。”
“我还欠着零呢。”
“知道。记账。”
江寻把线圈放进电工包。
“林奇。”
“嗯。”
“谢了。”
“别谢。”林奇转了一下轮椅,“活着回来就行。”
他滑走了。
江寻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轮椅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转身,走向训练场。
阿刀还在练刀。一刀一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更准。金属靶上布满了刀痕,最深的那道已经切穿了钢板。
“阿刀。”
阿刀停下,转身看他。
“明天,你负责切断链接。”
“好。”
“三根主链接,三刀。能做到吗?”
阿刀看了看手里的短刀。
“能。”
“确定?”
“确定。”阿刀把短刀插回腰间,“我的能力是锋锐概念。没有切不断的东西。”
江寻点了点头。
“明天凌晨三点,主厅集合。”
“好。”
江寻转身走了。
他回到宿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天花板上那盏灯在嗡嗡响,50赫兹的交流电声音。
但他能听到另一个声音。更远、更沉、更稳。
47.3赫兹。
他自己的心跳。
明天,第二颗种子。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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