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南城旧货市场后街。
江寻把螺丝刀叼在嘴里,左手捏着万用表探针,右手在配电箱里摸摸索索。头顶的路灯坏了两个月没人修,唯一的光源是绑在额头上的头灯,惨白的光圈照着密密麻麻的线排。
“零线对地电压九伏,不正常。”他自言自语。
手机开着免提扔在地上,老赵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废话!正常是零!你小子是不是又偷懒没查回路?”
“查了,回路没问题。”江寻把螺丝刀从嘴里取下来,在一根绿色线上划了道口子,“我怀疑是总线那边有人偷电,用的还是老式脉冲方式——”
“偷电?”老赵骂骂咧咧,“这年头还有这么没技术含量的?你等着,我——”
“别,您腰不好,别折腾。”江寻截断他的话,“十分钟搞定,您睡您的。”
挂了电话,江寻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右手食指轻轻搭在那根裸露的铜线上。
一股极其微弱的电流从指尖涌入——不是刺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打开了一盏灯。
视野变了。
在他“眼中”,整条线路的电流走向清晰可见,像是游戏里的路径高亮。电流从变压器出来,分成三路,两路正常流向商户,第三路在中途被人为分叉,拐进了旁边一栋废弃小楼。
果然有人偷电。
江寻睁开眼,嘴角微翘。他从电工包里翻出一卷绝缘胶带,撕下一小片贴在分叉点,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玩意——一个用废旧电路板和电容改装过的脉冲发生器,外观就是个破烂。
他把发生器接在分叉线路上,按下开关。
三秒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和骂娘声。
“搞定。”江寻拍拍手,把工具收进那个洗得发白的电工包,“偷电的估计以为变压器炸了,短时间内不敢再来。”
他提起电工包,看了一眼包带上用记号笔写的字——“江寻,电工证号:DG2024***”,旁边还贴着一张游戏公司的工牌,上面写着“策划部·江寻”。
二十三岁,白天写代码做游戏策划,晚上接电工私活还助学贷款。
穷,但有自由。
回到出租屋已经两点半了。
江寻洗了把脸,打开那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极淡的蓝色电弧——如果有人在这个角度盯着他的眼睛看,一定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没有睡觉,而是打开公司的项目后台,调出明天要提交的版本。
策划案没写完,美术资源没对齐,程序那边还有三个bug没修。
“正常速度要干到天亮。”他自言自语。
他停下动作,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手心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电击后留下的。那是八岁时的印记,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用一下,就一下。”
他把右手放在键盘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电流不是从外界传入,而是从他的掌心“流”出去——流入键盘,流入数据线,流入电脑主板,流入硬盘,流入那由0和1构成的世界。
在他感知中,代码不再是字符,而是一条条发光的“线路”。逻辑判断是分支节点,函数调用是电流走向,bug就是线路上的短路点。
他找到了策划案里的逻辑漏洞——一条“线路”走不通,他轻轻“拨”了一下,数据自行重组,逻辑闭合。
他找到了美术资源里没对齐的图层——两个“节点”没有连通,他加了一条虚拟通路,图层自动对齐。
他找到了程序里的三个bug——一个死循环、一个空指针、一个资源泄露。他像电工排除故障一样,一个一个“短接”掉。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睁开眼时,屏幕上显示所有任务完成,编译通过。
江寻却脸色一白,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摊开手掌,掌心那道疤痕似乎又深了一分。
“又用了……又他妈用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管。灯管的闪烁频率似乎和他的心跳同步,或者说——和他的能力共鸣。
他不知道这种能力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只知道八岁那年,母亲在一场“事故”中消失。从那以后,他就能“看见”电流,“触摸”代码,“重构”那些由规则和逻辑构成的东西。
但他也隐约感觉到,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弹出来,号码是未知:
【检测到异常概念波动,坐标已记录。——您已被注视。】
江寻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短信删了。
“骚扰短信。”他嘀咕着关上电脑,爬上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
三秒后他就睡着了,额头上的头灯都没关。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合上眼的同一秒,城市另一端,异能管理局的中央监控大厅里,一块早该报废的显示屏突然亮起,上面只有一行字:
【概念重构·初现 | 威胁等级:待评估 | 坐标:锁定中】
值班的觉醒者看到这行字时,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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