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事件后的第三天，江寻坐在医院的走廊里。
沈夜雨在里面。手臂上的金色纹路还没有完全消退，医生说需要观察。阿刀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新打的短刀——林奇用超导材料做的，比之前那把更轻、更锋利。苏菲靠在墙上，平板电脑换了个新的，手指还在发抖。林奇坐在新轮椅上，膝盖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都活着。”江寻说。
“都活着。”阿刀重复了一遍。
“沈队的手……”
“会好的。”林奇推了推眼镜，“那些金色纹路是概念污染的残留。她的身体在慢慢吸收。大概需要一周。”
“一周够了。”
“你又来了。”林奇叹了口气。
“这次是真的够了。”
病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沈夜雨的家属？可以进去了。”
江寻站起来，走进病房。沈夜雨靠在床上，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拿着一个苹果。她看到江寻，把苹果放下。
“来了？”
“来了。”
“手怎么样？”
“皮外伤。”他举起右手，手心的疤痕又深了一分，但已经不流血了。
“你在骗人。”
“职业习惯。”
沈夜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教皇的事，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林奇推着轮椅进来，“教皇本名刘天，四十五岁，南城本地人。十年前加入教派，从一个普通信徒爬到教皇的位置。能力是觉醒领域——加速一切走向觉醒。”
“他背后有人吗？”
“有。教派的高层还在。熵·零失踪后，他们一直在找新领袖。教皇是临时顶上去的。现在教皇跑了，他们又要重新选。”
“选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半年。”
“够了。”江寻站起来，“沈队，你好好休息。一周后，我们继续。”
“去哪？”
“找熵·零。”
沈夜雨看着他。
“你还要找他？”
“他不是敌人。他是陈渊。是我母亲的助手。是唯一知道所有真相的人。”
“他不想被救。”
“我知道。但我想让他知道，有人在乎他。”
沈夜雨沉默了很久。
“一周后，我跟你去。”
“好。”
江寻走出病房。走廊里，阿刀在等他。
“江寻。”
“嗯。”
“我的刀，新打的。林奇做的。”阿刀拔出短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他说，这把刀可以切断概念链接。比之前那把强十倍。”
“那你用得上。”
“不。”阿刀把刀插回腰间，“这是给你的。”
江寻愣住了。
“给我？”
“你的验电笔，每次打完就坏。你需要一个不会坏的武器。”阿刀把短刀递过来，“这把不会坏。”
江寻接过短刀，掂了掂。很轻，很稳，刀刃上的银白色光泽像月光。
“谢了。”
“别谢。活着还我就行。”
江寻笑了。
他走出医院，阳光照在脸上。九月的南城还是很热，空气里有一股桂花的香味。他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普通的人，普通的生活，普通的一天。
手机震了。幽灵的消息：
【教皇被抓了。】
江寻愣了一下。
“在哪？”
【北城。他想坐火车跑，被管理局的人拦下来了。现在在押送途中。】
“谁抓的？”
【不是你们分局。是华东总局的人。他们听说南城出了事，派人来了。】
“来干什么？”
【调查。接管。清洗。随便你怎么叫。反正，南城以后不是你们说了算了。】
江寻把手机放回口袋。
华东总局。比秦叔衡更高一级的部门。他们来了，说明事情闹大了。教皇、种子、暗网峰会——这些事瞒不住了。
他走回管理局，主厅里多了一群陌生人。穿着黑色制服，胸口别着“华东总局”的徽章。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短发，戴眼镜，表情很冷。她正在和秦叔衡说话。
“秦局长，南城发生了这么多事，你为什么不报告？”
“正在处理。”秦叔衡的声音很平静，“处理完再报告。”
“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女人冷笑，“一万颗种子，八百万人的觉醒风暴，这叫差不多了？”
秦叔衡没有说话。
女人转身，看到江寻。
“你就是江寻？林清雪的儿子？”
“是。”
“你的验电笔呢？”
“在包里。”
“拿出来。”
江寻从电工包里抽出验电笔。银白色的，笔尖是金色的。女人接过去看了看。
“二十倍放大，概念稳定涂层。谁做的？”
“林奇。技术部的。”
“林奇？”女人皱眉，“那个坐轮椅的？”
“对。”
“他以前是军工系统的？”
“是。”
女人把验电笔还给他。
“江寻，从今天起，南城的所有觉醒者案件由华东总局接管。你和你的小组，配合调查。”
“配合多久？”
“直到事情查清楚。”
“查清楚之后呢？”
女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了。秦叔衡跟上去。主厅里，陌生人占据了每一个角落。
江寻站在原来的位置，电工包在肩上一晃一晃。
林奇滑过来，推了推眼镜。
“华东总局的人来了。事情麻烦了。”
“我知道。”
“他们可能会解散我们的小组。”
“我知道。”
“你的验电笔，他们可能会没收。”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寻把验电笔插回包里。
“等。”
“等什么？”
“等沈队的手好。等她回来。然后——”
“然后？”
“然后去找熵·零。”
林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和你母亲一样。”
“哪里一样？”
“认死理。”
江寻笑了。
“走吧。该去接沈队出院了。”
他转身走出主厅。身后，林奇、阿刀、苏菲跟上他。五个人走出管理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江寻摸了摸电工包里的短刀。阿刀给的，不会坏。
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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