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王丽母女后的第三天，江寻在办公室里对着名单发呆。
名单上还有六个人。第三个叫赵国强，五十五岁，出租车司机，住在西郊阳光花园。他拿起电话，拨了赵国强的号码。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怎么了？”沈夜雨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第三个。赵国强。不接电话。”
“地址呢？”
“西郊阳光花园5栋303。离教皇的据点很近。”
“去看看。”
五个人上了越野车。江寻开车，沈夜雨坐副驾驶。后排挤着林奇的轮椅、苏菲、阿刀。陈渊没来——他说想休息一天，江寻让他留在管理局。
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西郊阳光花园门口。这是一个老小区，比建设路的新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5栋在最里面，楼下停着一辆出租车，蓝色的，车身上有划痕。
“他的车。”苏菲查了车牌，“赵国强，从业二十年，无事故记录。”
“车在，人不在？”沈夜雨皱眉。
“上去看看。”
江寻走进楼道，上了三楼。303的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漏出金色的光。和种子一样，但更亮、更乱。他敲了三下。没有人应。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撞门。”沈夜雨说。
阿刀一脚踹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房间不大，但到处是金色的纹路。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客厅中央跪着一个人。赵国强，五十五岁，光头，穿着汗衫，双手撑地。他的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光。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房间。
“赵国强！”江寻喊道。
他没有回应。他的嘴在动，但没有声音。金色的光越来越亮，纹路在蔓延，爬上墙壁、窗户、天花板。
“他在失控。”林奇的声音很严肃，“种子的残留在他体内爆发了。比预计的早。”
“能控制吗？”
“能。但需要接触他的身体。他的能力在排斥一切外来概念。”
江寻冲上去，手伸向赵国强的肩膀。金色的光击中他的手，像电流一样刺痛。他的手被弹开了，手指发麻。
“他在排斥你！”沈夜雨喊道。
“我知道！”江寻咬着牙，把验电笔握在手里。备用验电笔，林奇做的，二十倍放大。他把放大倍数调到最大，把“中和”概念打入验电笔。
金色的光更亮了。赵国强的身体在颤抖，金色的纹路从地面爬上墙壁，从墙壁爬上窗户，从窗户爬向整栋楼。
“他在扩散！”苏菲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不阻止，整栋楼的人都会被污染！”
“阿刀！”江寻喊道，“切断他和地面的连接！”
阿刀冲上去，短刀斩向地面上的金色纹路。银白色的刀光切断了纹路，但新的纹路立刻长出来，更快、更密。
“切不断！长得太快了！”
“沈队！”
沈夜雨冲上去，短剑斩向赵国强的后背。银白色的剑光击中金色的光，碰撞、爆炸、碎裂。沈夜雨被震退，撞在墙上。
“他的能力在进化！”林奇喊道，“每一次攻击，他都会学得更快！”
江寻想起了西郊那颗种子。种子在学习。赵国强也在学习。他不是普通的觉醒者，他是种子残留的完美宿主。教派在他体内种下的不是种子，是核心。
“他不是觉醒者。”江寻的声音很冷，“他是污染源。和西郊那颗种子一样。”
“那怎么办？”沈夜雨问。
“拔掉。和拔种子一样。”
“怎么拔？你碰不到他。”
江寻看着手里的验电笔。金色的光在笔尖跳动，和他手心的蓝光碰撞、融合、对抗。他是电工。电流走最短的路。他也一样。他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47.3赫兹，很稳。他把这个频率通过验电笔注入地面，沿着金色纹路逆流而上，冲向赵国强的身体。
不是接触，是共振。金色的光和蓝色的光在纹路中碰撞、融合、同步。赵国强的身体开始颤抖，金色的光在变暗，纹路在收缩。从窗户缩回墙壁，从墙壁缩回地面，从地面缩回他的体内。
赵国强跪在地上，金色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光灭了，纹路消失了，房间恢复了原样。
江寻收回验电笔，跪在他面前。
“赵国强？”
赵国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我怎么了？”
“你失控了。但没事了。”
“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开车。开得很快，停不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撞了人。好多人。”
“那不是梦。”江寻的声音很平静，“是你的能力在扩散。如果没阻止，整栋楼的人都会被污染。”
赵国强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我知道。所以我来帮你。”
江寻把验电笔贴在他的胸口。47.3赫兹的反相信号注入体内，金色的残留在消散，像雾被风吹散。赵国强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了。
“好了。”江寻收回验电笔，“你会变回普通人。”
“谢谢。”赵国强握着他的手，“谢谢。”
“不用谢。”江寻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楼下，阳光花园的居民们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栋楼。金色的光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一个老头走过来：“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看到楼在发光。”
“电路故障。”江寻说，“已经修好了。”
老头将信将疑地走了。
江寻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电工包放在腿上，手心的疤痕在流血。
“第三个。”沈夜雨发动引擎。
“还有五个。”
“够了。”
“你又来了。”林奇在后面叹了口气。
“这次真的够了。”
车驶出阳光花园，向南城开去。江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跳47.3赫兹，很稳。但手心的疤痕又深了一分。他用多少，疤痕就深多少。像倒计时。
“江寻。”沈夜雨的声音很轻。
“嗯。”
“你的手。”
“皮外伤。”
“你在骗人。”
“职业习惯。”
沈夜雨没有说话，只是把车载音响打开。收音机里传出一首老歌，电流的杂音夹杂在旋律中。江寻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西郊的楼房在暮色中慢慢后退，阳光花园那栋楼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出租车司机，五十五岁，开了二十年车，差点撞了很多人。被一个电工救了。
他摸了摸电工包里的备用验电笔，笔尖的金色涂层在暮色中微微发亮。还够用。至少够用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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