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和银白色的剑光在地下实验室里碰撞,爆出一片刺目的白光。江寻被震退两步,靠在墙上。沈夜雨挡在他前面,短剑横在胸前,剑刃上的银白色光芒在金色光中闪烁,像暴风雨里的灯塔。
“方小雨!”沈夜雨喊道,“你父亲不会希望你这样!”
“你不知道我父亲希望什么!”方小雨又挥出一刀,金色的光化作一道弧线,斩向沈夜雨的脖子。沈夜雨侧身闪开,剑刃擦着金色的光划过,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三年,三年!一次都没有出来看我!”
“那是他的选择,不是林清雪的错!”
“那是她的错!”方小雨的眼睛更亮了,金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清雪计划是她的主意,九颗核心是她的设计,我父亲只是帮她算了几组数据!结果呢?所有人都死了,她还活着!”
“她也死了。”
“她该死!”方小雨冲上来,短刀直刺沈夜雨的胸口。
沈夜雨没有躲。她用剑刃挡住了刀尖,金色的光和银白色的光在两人之间碰撞、爆炸、碎裂。沈夜雨被震退,撞在墙上,嘴角流出血。方小雨也退了半步,但稳住了。她比沈夜雨强。不是强一点,是强很多。熵·零是S+级,她是天启,比熵·零更强。
“江寻。”沈夜雨的声音很低,“带硬盘走。”
“不走。”
“这是命令。”
“不听。”
江寻从电工包里抽出验电笔,走到沈夜雨身边。方小雨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江寻,把硬盘给我。我不想杀你。”
“你杀不了我。”
“我能。你母亲的能力我比你更懂。她的每一条公式,每一个算法,我都记得。你的验电笔,二十倍放大,概念稳定涂层。但有一个弱点——笔尖的涂层只能撑三十秒。三十秒后,它会烧毁。”
江寻的手指顿了一下。她说得对。林奇说过,这支验电笔的涂层只能撑三十秒。三十秒后,它就和普通金属没有区别。
“三十秒够了。”他说。
“你又来了。”方小雨笑了,笑容很淡,“你母亲也喜欢说这种话。够了,可以,没问题。然后她没了。”
“我没没。”
“快了。”
她冲上来。金色的光笼罩了整个实验室,墙壁在震动,天花板在开裂。沈夜雨挥剑,银白色的光芒斩向方小雨的侧面。方小雨没有躲,硬生生接了这一剑。剑刃划过她的肩膀,血流出来,金色的。她没有停,短刀直刺江寻的胸口。
江寻闪开,刀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他把验电笔刺向方小雨的手腕,金色的光和蓝色的光碰撞,方小雨的手腕被弹开,短刀脱手飞出去。她后退两步,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有一道蓝色的焦痕,验电笔留下的。
“你的能力,比你母亲强。”
“不是强,是有人帮我。”
“沈夜雨?她能帮你多久?她的剑已经快断了。”
江寻低头,沈夜雨的短剑上布满了裂纹。银白色的光芒在裂纹中闪烁,像快要熄灭的灯。
“沈队。”
“别管我。”她的声音很哑,“拔硬盘。”
“硬盘在我包里。她要的是硬盘,不是我。”
“那更不能给她。”
方小雨又冲上来。这次她没有用刀,用的是拳头。金色的光包裹着她的拳头,像一颗小太阳。沈夜雨挡在前面,短剑横在胸前。拳头砸在剑刃上,剑碎了。碎片飞出去,在空中变成粉末。沈夜雨被震飞,撞在墙上,摔在地上,不动了。
“沈队!”江寻冲过去。
“她没死。”方小雨站在他身后,“只是晕了。我要的是硬盘,不是她的命。”
江寻跪在沈夜雨身边,她的手还在动,手指在抽搐。活着。
“江寻,把硬盘给我。”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她。金色的眼睛,疲惫的脸,颤抖的手。她不是天启,她是方小雨。周明远的女儿,林清雪的助手,一个等了父亲三年、等到父亲饿死、然后疯了的人。
“方小雨。”
“嗯。”
“你父亲最后说了什么?”
她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
“你父亲最后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方小雨沉默了。
“他在实验室里关了三年。你去看他,他不开门。你在门口等他,他不出来。他死的时候,你在哪?”
“在门口。”她的声音很轻,“我一直在他门口。”
“他最后说了什么?”
“他说——小雨,对不起。爸爸没能保护你。”
江寻从电工包里拿出那块硬盘,银白色的,上面贴着母亲的字条。
“这是你父亲和我母亲一起写的。清雪计划的源代码。最后一段,是你父亲写的。”
方小雨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了。”他把硬盘举起来,“最后一段注释,是你父亲的字迹。他说——小雨,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世界上。但爸爸相信,你会找到自己的路。不是爸爸的路,是你自己的路。”
方小雨的眼泪流了下来。金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来,不是攻击,是释放。她在哭,像一个小女孩。三十二岁的、疯狂的、疲惫的小女孩。
“他记得我……”
“他一直记得你。”
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金色的光在消散,像夕阳沉入地平线。她的眼睛从金色变回了棕色,普通的、人类的眼睛。
“江寻。”
“嗯。”
“我累了。”
“我知道。”
“我不想当天启了。”
“那就别当了。”
“但我做了很多坏事。暗网、种子、觉醒风暴。”
“那你得还。”
“怎么还?”
“帮我们。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教派的据点、种子仓库、使徒的名单。”
她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泪水。
“你能信我吗?”
“不信。但我妈信你父亲。你父亲信你。所以,我试试。”
方小雨笑了。笑容很淡,但很真。
“好。我帮你。”
沈夜雨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有血,但她在笑。
“打完了?”
“打完了。”江寻扶住她,“你没事吧?”
“剑碎了。”
“林奇会给你打新的。”
“那把跟了我三年。”
“让林奇打一把更好的。”
沈夜雨看着方小雨。“她怎么办?”
“跟我们走。”
“信得过?”
“信不过。但给她一次机会。”
他们走出物理楼。天已经亮了,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南城大学的每一栋楼上。方小雨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手里攥着那块硬盘。
“江寻。”
“嗯。”
“你母亲的事,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她选择了自己的路。你也该选自己的路。”
方小雨没有说话。
他们上了车,驶出南城大学。江寻坐在副驾驶上,电工包放在腿上。他摸了摸包里的验电笔,笔尖的涂层烧掉了一半,还能用。沈夜雨在开车,嘴角还有血,但她在哼歌。
“沈队。”
“嗯。”
“你哼的什么歌?”
“不知道。收音机里听的。”
“好听吗?”
“不好听。但记得旋律。”
江寻笑了。
车驶入主路,向南城开去。方小雨坐在后排,手里攥着那块硬盘。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光在晨光中慢慢熄灭,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寻。”
“嗯。”
“教派的新领袖不是我。”
江寻的手指顿住了。“什么?”
“我只是天启。教派还有一个更高层的人。代号‘起源’。他是教派的创始人。熵·零、教皇、我,都是他选的。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在哪?”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连熵·零都不知道。他只在暗网里出现,用加密信息传达指令。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怎么找到他?”
“找不到。除非他主动现身。”
“他什么时候会现身?”
“觉醒风暴。如果风暴成功,他会现身。如果失败,他会藏起来,等下一次机会。”
江寻沉默了很久。
“那就等下一次。”
车停在管理局门口。方小雨下车,看着这栋灰色的建筑。
“我二十年没来过这里了。”
“变了?”
“没变。还是那么丑。”
江寻笑了。
他们走进主厅。秦叔衡站在全息地图前,看到方小雨,愣住了。
“方小雨?”
“秦叔叔。好久不见。”
“你——你是天启?”
“是。但我不是了。”
秦叔衡沉默了很久。“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不用抱歉。他选了自己的路。”
秦叔衡点了点头。“进来吧。有很多事要问你。”
方小雨跟着他走进办公室。门关上了。
江寻站在主厅里,电工包在肩上一晃一晃。沈夜雨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断剑的剑柄。
“结束了?”
“暂时结束了。”
“起源呢?”
“等。”
“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可能十年。”
“够了。”
江寻看着她。“你又来了。”
“跟你学的。”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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