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的种子被拔掉后,峰会的气氛变了。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小国代表,在看到江寻手心的疤痕和烧黑的验电笔后,纷纷倒向了中国方案。封存,不是消灭,不是利用,是保护。约翰逊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角落里,看着江寻,像在看一个谜。
第三天,峰会进入最后议程。王建国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标注着红色的污染源位置。东京一个,纽约三个,伦敦两个,巴黎两个,柏林一个。九个城市,九个污染源,和南城一样。
“这是国际异能组织在过去三年里监测到的所有污染源。”王建国指着地图,“九个,分布在三大洲。如果不处理,每个污染源都会在六十二年内爆发。时间不确定,但一定会爆发。”
“怎么处理?”英国代表举手。
“用中国的方案。封存。和南城一样。”
“谁去封存?”
王建国看着江寻。“他。”
所有目光都转向江寻。他坐在中国代表团的位置上,电工包放在腿上。他站起来,走到台上。
“我一个人不够。需要每个国家的配合。你们提供设备、场地、安保。我负责封存。”
“你能封存多少个?”美国代表问。
“所有。”
“你的验电笔只能用一个。”
“林奇会做新的。”
约翰逊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南城不是已经安全了吗?”
江寻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妈。她一个人扛了十二年,什么都没说。我有人帮我,所以我想帮更多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
“我同意。”约翰逊站起来,“美国会提供全力支持。”
“我也同意。”英国代表举手。
“同意。”“同意。”“同意。”一个一个举手。三十多个国家,全部同意。王建国笑了,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江寻,你母亲会为你骄傲的。”
江寻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验电笔插回包里。
峰会结束后,江寻站在会议中心的走廊里。沈夜雨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谈完了?”
“谈完了。”
“接下来去哪?”
“纽约。三个污染源。”
“然后呢?”
“伦敦。两个。巴黎。两个。柏林。一个。”
“九个城市,九个污染源。够你跑一阵子了。”
“够了。”
她笑了。“走吧。该去机场了。”
他们下了楼,上了车。田中开车送他们去机场。雨又下起来了,东京在雨中慢慢后退。
“江寻先生。”田中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谢谢你。”
“不用谢。”
“东京湾的种子,如果没有你,整个城市都会……”
“不会的。”江寻看着窗外,“有人在,就会有人站出来。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田中沉默了。
车停在机场。他们下了车,走进到达大厅。王建国在安检口等他们,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江寻问。
“你母亲的信。她写给你的。在她去世前一个月。”他把信封递过来,“她寄给我,让我在你完成清雪计划后转交给你。我忘了。对不起。”
江寻接过信封,上面是母亲的字迹:“小寻亲启。”
他没有打开,放进了电工包。
“不看看?”沈夜雨问。
“上了飞机再看。”
他们过了安检,上了飞机。江寻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信封。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小寻,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清雪计划已经完成了。妈妈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但妈妈知道,你会长大的。你会变成一个有担当的人。你会找到自己的路。不是妈妈的路,是你自己的路。妈妈相信你。无论你在哪里,妈妈都爱你。”
江寻把信折好,放回电工包,和母亲的笔记本、赵小萌的画放在一起。
“看完了?”沈夜雨问。
“看完了。”
“哭了?”
“没有。风沙大。”
“飞机上,哪来的风沙?”
“东京的飞机,什么都有。”
她笑了。他也笑了。
飞机起飞了,东京在窗外慢慢变小。江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心跳47.3赫兹,很稳。手心的疤痕浅蓝色的,在发光。
“沈队。”
“嗯。”
“你说,世界上有多少觉醒者?”
“不知道。也许几万,也许几十万。”
“我们能帮他们吗?”
“能。一个一个帮。”
“够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耳机递给他一只。收音机里传出一首老歌,电流的杂音夹杂在旋律中。47.3赫兹。50赫兹。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歌。
江寻听着那首歌,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窗外的风声。电工包放在腿上,里面装着验电笔、母亲的笔记本、母亲的信、赵小萌的画。蓝色的星星,47.3赫兹的光。
他看着那颗星星,笑了。
“妈,我走了。去帮更多的人。和你一样。”
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她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