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南城的第三天,江寻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他睁开眼,天花板上那盏灯在嗡嗡响,五十赫兹,很稳。敲门声又响了,比刚才更急。
“来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拉开门。
苏菲站在门口,平板电脑抱在怀里,眼睛很亮。“江寻!你的那颗心跳——就是新加坡那颗——医院在用!”
“什么医院?”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有个小孩,先天心脏病,心脏快停了。医生说普通的心脏起搏器没用,他的心脏太小了。他们就试了你那颗——那颗种子重构的心跳。结果——”
“结果什么?”
“活了。小孩的心跳从十赫兹恢复到了五十赫兹。正常了。”
江寻站在门口,愣住了。“活了?”
“活了。医生说,这是全世界第一例概念心脏移植手术。用的就是你的种子。”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走。去看看。”
他换上工装,拎起电工包。沈夜雨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手里拿着车钥匙。
“听到了?”
“听到了。隔音不好。”
“走。”
他们下了楼,上了车。小芽跟在后面,爬进后排,系好安全带。
“叔叔,我们去看谁?”
“看一个小孩。和你一样,心跳很慢。”
“比我慢?”
“差不多。十赫兹。”
“那他现在呢?”
“五十赫兹。正常了。”
“是你救的?”
“是那颗心跳救的。新加坡那颗。”
“那也是你救的。”
江寻没有说话。车驶入南城的街道,阳光很好,桂花很香。
南城第一人民医院在心外科的ICU里。小孩躺在病床上,很小,很瘦,脸很白。但他的心跳很稳,五十赫兹,和普通人一样。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在哭。她是小孩的妈妈。
江寻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是江寻?”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伸出手,“我是王医生。主刀。你的那颗心脏——完美。比正常的心脏还好。它自己会调节频率,会适应孩子的身体。像是活的。”
“它是活的。它本来是一颗种子。有生命。”
“种子?”
“概念种子。教派造的。我把它重构成了心跳。”
王医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救了那个孩子。”
“不是我。是那颗心跳。”
“那也是你造的。”
江寻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孩。小孩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的心跳五十赫兹,很稳。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在笑。
“走吧。”沈夜雨站在他旁边。
“嗯。”
他们走出医院,站在门口。阳光照在脸上,很暖。
“叔叔。”小芽拉着他的手,“那个小孩,他会记得你吗?”
“不会。他没见过我。”
“那他会记得那颗心跳吗?”
“会。那颗心跳在他身体里。他一辈子都会记得。”
“那他也记得你。因为那颗心跳是你造的。”
江寻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也许。”
她笑了。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暖。她的心跳十赫兹,很慢,但在变快。十一、十二、十三。
“小芽,你的心跳变快了。”
“嗯。我在长大。”
江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握住她的手。
“走吧。回家。”
他们上了车,驶回管理局。江寻坐在副驾驶上,电工包放在腿上。沈夜雨开车,小芽坐在后排,哼着歌。收音机里传出一首老歌,电流的杂音夹杂在旋律中。四十七点三赫兹,五十赫兹,六十一点八赫兹,十赫兹。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歌。
“江寻。”沈夜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全世界还有几十个心脏病人。他们都需要心跳。”
“我知道。”
“你能造吗?”
“能。但需要种子。”
“种子不是灭了吗?”
“灭了。但林奇说,他在南极检测到了一个信号。频率很低,零点一赫兹。它在睡觉。”
“种子?”
“也许。最后一颗。”
车里安静了。
“那要去吗?”沈夜雨问。
“去。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等小芽长大一点。她的心跳到二十赫兹了,我们就去。”
“那要多久?”
“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够了。”
江寻看着她。“你又来了。”
“跟你学的。”
他笑了。车停在管理局门口,他们下了车,走进主厅。全息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绿色的点——南城,清零状态。还有一个红色的点,在南极,很小,很暗。最后一颗种子,在睡觉。
江寻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红点。零点一赫兹,很慢,很沉。它在等。等六十二年的周期,等下一次爆发。等有人去找它,或者等它自己醒来。
“江寻。”沈夜雨站在他旁边。
“嗯。”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在长大。和小芽一样。”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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