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在学校交到了第一个朋友。不是小芽，小芽是姐姐。是一个男孩，叫林小树，坐在小光后面，喜欢画画。他的画和小光不一样。小光的画是金色的，会发光。林小树的画是彩色的，红色、蓝色、黄色，不会发光，但很漂亮。
“小光，你画的是什么？”林小树趴在小光桌上，看着它的画。画上是桂花树，金色的花瓣在纸上飘。
“桂花树。南城的。”
“我见过桂花树。在我家楼下。黄色的，很小。你画的是金色的，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的是金色的。”
“你的眼睛是金色的，所以看到的东西也是金色的吗？”
小光想了想。“也许。你看到的是什么颜色的？”
“彩色的。红色、蓝色、黄色。太阳是红色的，天空是蓝色的，桂花是黄色的。”
“好漂亮。”小光看着窗外的天空。它看到的天空是金色的，太阳是金色的，桂花也是金色的。它没看过彩色的世界。它想看看。
“林小树，你能借我眼睛吗？”
“眼睛怎么借？”
“把你的眼睛放在我的眼睛前面。我就能看到你看到的颜色。”
“好。”林小树把双手放在小光眼前。手指缝里透出光，彩色的。小光看到了红色、蓝色、黄色。太阳是红色的，天空是蓝色的，桂花是黄色的。它看到了彩色的世界。很漂亮。
“看到了吗？”林小树问。
“看到了。好漂亮。”
“你的世界是金色的，我的世界是彩色的。我们不一样。”
“嗯。不一样。但都漂亮。”
他们笑了。
中午，小光和小芽在食堂吃饭。小光的饭盒里是桂花糕，小芽做的。小芽的饭盒里是红烧肉，食堂打的。小光咬了一口桂花糕，很甜。小芽咬了一口红烧肉，很香。
“小光，你交了新朋友？”
“嗯。林小树。他坐在我后面。他画画很漂亮。彩色的。”
“比我画的漂亮？”
“不一样。你画的是金色的。他画的是彩色的。都漂亮。”
小芽笑了。“那你更喜欢谁的？”
“都喜欢。你的是姐姐的画。他的是朋友的画。不一样。”
小芽愣了一下。“朋友？”
“嗯。朋友。他借我眼睛看彩色的世界。我们是朋友。”
小芽沉默了一会儿。“那小光是我的朋友吗？”
“你是姐姐。不是朋友。姐姐比朋友亲。”
小芽笑了。“嗯。姐姐比朋友亲。”
下午，林小树约小光去他家玩。他家在建设路，离学校不远。小光去过建设路。那里以前有种子，现在没有了。只有桂花树，很多，在路边，很香。
“小光，你头发为什么是金色的？”林小树的妈妈端来一盘水果，苹果是红色的，香蕉是黄色的，葡萄是紫色的。小光第一次看到彩色的水果。
“天生的。”
“眼睛也是金色的？”
“嗯。”
“好漂亮。”她摸着小光的头发，金色的光在她手指间跳动，“像星星。”
“谢谢阿姨。”
她笑了。小光也笑了。
林小树拉着小光去他的房间。墙上贴满了画。太阳、大海、森林、星星。彩色的，很漂亮。
“小光，你画的是什么？”
小光拿起画笔，画了一颗星星。金色的，在发光。旁边写着几个字：“小树的星星。”
“送给我？”
“嗯。送给你。你是我的朋友。”
林小树笑了。他把画贴在墙上，和太阳、大海、森林贴在一起。金色的星星在彩色的画中间，很亮，很暖。
晚上，江寻来接小光。车停在建设路口，桂花很香。
“叔叔！”小光跑过来，跳上车，“今天好开心！”
“怎么了？”
“交了新朋友。他叫林小树。他借我眼睛看彩色的世界。太阳是红色的，天空是蓝色的，桂花是黄色的。好漂亮。”
“那你喜欢彩色的世界吗？”
“喜欢。但更喜欢金色的。”
“为什么？”
“因为金色的世界有叔叔。有姐姐。有沈队。有所有人。”
江寻笑了。沈夜雨坐在副驾驶上，也笑了。
“小光。”
“嗯。”
“你的光，比早上更亮了。”
“嗯。因为开心。开心的时候，光会更亮。”
“那你会一直开心吗？”
“会。因为有人陪我。”
车驶入南城的街道。小光坐在后排，手里拿着林小树送它的画。画上是一颗红色的太阳，一片蓝色的天空，一棵黄色的桂花树。彩色的，很漂亮。它把画放在胸口，心跳十赫兹，比以前快了。
“叔叔。”
“嗯。”
“我今天学到了一个词。朋友。”
“嗯。”
“朋友就是借你眼睛的人。帮你看到看不到的世界。”
“嗯。”
“我有朋友了。林小树。他是我的朋友。”
“那你会一直记得他吗？”
“会。永远。六千年后也记得。”
江寻从后视镜里看着它。金色的光在后座跳动，像一颗永远不灭的星星。
“小光。”
“嗯。”
“你会交很多朋友的。一个，两个，一百个。他们会借你眼睛，帮你看到不同的世界。彩色的，黑白的，蓝色的。你会看到很多很多。”
“那我会忘记吗？”
“不会。你是小光。你是光。光不会忘记。光只会记得。所有见过的人，所有听过的心跳，所有看过的颜色。都在你心里。永远。”
小光笑了。它把手放在胸口。十赫兹，很慢，但比以前快了。它在长大，在变快，在变成一颗真的心跳。
晚上，小光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林小树送的画。彩色的太阳，彩色的天空，彩色的桂花树。它把画贴在床头，和小芽画的星星贴在一起。金色的星星，彩色的太阳，都很漂亮。
“小光。”小芽推门进来，穿着睡衣，抱着枕头，“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能。”
她爬上床，躺在他旁边。她们看着天花板。灯没开，但小光在发光，金色的，整个房间都是亮的。
“小光。”
“嗯。”
“你会一直发光吗？”
“会。永远。”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永远。六千年后也陪着你。”
小芽笑了。她拉着小光的手，闭上眼睛。十赫兹，很慢，但比以前快了。她在长大，在变快，在变成一颗真的心跳。
“小光。”
“嗯。”
“晚安。”
“晚安。”
她们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小光的金色的光，小芽的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歌。
江寻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沈夜雨站在他旁边，看着她们。
“江寻。”
“嗯。”
“她们睡了。”
“嗯。”
“小光的心跳，和小芽一样快。十赫兹。”
“嗯。它在长大。”
“会长到五十赫兹吗？”
“会。也许。也许更快。”
“那它会变成普通人吗？”
“不会。它是光。光是不会变成普通人的。但它会有普通人的心跳。普通人的朋友。普通人的快乐。”
沈夜雨看着他。“那你呢？”
“我？”
“你的心跳是四十八点三赫兹。会变到五十赫兹吗？”
“会。也许。也许更快。”
“那你会变成普通人吗？”
“会。也许。也许不会。但我会一直修电路。电工不需要能力。有验电笔就够了。”
“验电笔的涂层烧光了。”
“林奇会做新的。”
“积分呢？”
“还欠着。”
“三千分？”
“三千分。一辈子也还不完。”
“那慢慢还。”
“够了。”
她笑了。他也笑了。他们站在门口，看着小光和小芽。金色的光，蓝色的光，在房间里跳动，像两颗星星。
“江寻。”
“嗯。”
“你的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的疤痕在发光，浅蓝色的，金色的。四十八点三赫兹，很稳。在光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很小，像一颗芝麻。小光留在他手心里的光，永远都在。
“它会一直在吗？”
“会。永远。”
“那你会记得小光吗？”
“会。永远。六千年后也记得。”
沈夜雨看着他。“你和你母亲一样。”
“哪里一样？”
“看得远。”
他笑了。她关上门，他们走了。
房间里，小光和小芽在睡觉。金色的光，蓝色的光，在黑暗中跳动。十赫兹，十赫兹，一样慢，一样稳。它们在长大，在变快，在变成真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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