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江寻到达主厅时，沈夜雨已经在等了。
她穿的不是之前那套银白色战术服，而是一身黑色的作战服，短剑别在腰间，剑柄上多了一条蓝色的丝带。马尾扎得很高，露出后颈一道细长的伤疤。
“那是你母亲留下的？”江寻问。
沈夜雨摸了摸后颈：“不是。是我自己弄的。刚觉醒那年，控制不住能力，火焰烧的。”
“你母亲没帮你修复？”
“她说，伤疤是提醒。提醒我曾经失控过，以后不能再失控。”
江寻点头。
林奇的投影出现在主厅的大屏幕上。他今天没穿格子衬衫，换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雷暴已经在南城大学了。凌晨一点进入目标区域，到现在还没出来。地下实验室的概念波动越来越强，他应该已经找到了核心的位置。”
“核心在哪？”沈夜雨问。
“地下三层。最深处。你母亲当年的私人实验室。”林奇调出一张结构图，“地面层有一个入口，但被雷暴的雷电屏障封住了。强行突破会被高压电击穿。”
“有其他入口吗？”
“有。地下二层的通风管道，直通实验室顶部。但管道只有八十厘米宽，只能一个人通过。”
沈夜雨看向江寻。
“我进去。”江寻说，“你拖住雷暴。”
“我拖不住太久。S级的概念强度，我能撑三分钟。”
“够了。”
沈夜雨皱眉：“你又说‘够了’。”
“这次真的够了。”江寻拍了拍电工包，“林奇给我做了新装备。三秒屏障，两秒真空。五秒内他打不到我。”
“五秒之后呢？”
“五秒之后，核心到手，我跑。你殿后。”
沈夜雨盯着他看了三秒。
“行。走。”
凌晨三点，南城大学。
校园里空无一人，路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落叶上。远处的教学楼黑漆漆的，像沉默的巨人。空气里有一股臭氧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在释放高压电。”沈夜雨压低声音，“电离空气产生的臭氧。”
他们绕过主楼，来到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大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铜牌——“南城大学异能研究中心”。门是锁着的，锁芯被高温熔化，金属凝固成一团。
“从这里进去。”沈夜雨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大厅，曾经是实验室的接待区。现在到处是破碎的玻璃、倒地的桌椅，墙壁上布满了烧焦的痕迹。空气中臭氧的味道浓得刺鼻。
大厅中央有一个向下的楼梯，楼梯口笼罩着一层蓝色的电弧屏障。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雷电屏障。”沈夜雨拔出短剑，“我破开它，你冲进去。”
“能破开吗？”
“能。但只能维持三秒。三秒内你必须通过。”
江寻把电工包背紧，握紧验电笔。
“准备好了吗？”
“好了。”
沈夜雨深吸一口气，短剑斩出——
银白色的剑光撞在蓝色屏障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屏障碎裂，电弧四溅，露出一个一人宽的缺口。
“走！”
江寻冲进去，沿着楼梯往下跑。身后，屏障在愈合，电弧重新聚拢。
地下二层。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墙壁上的蓝色纹路在发光。和他之前见过的一样，但更密、更亮。纹路像血管一样从墙壁延伸到天花板，汇聚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金属门前。
门是开着的。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挑高十米，四周摆满了实验设备和书架。房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
第八颗核心。
比之前所有的都大，都亮。它在旋转，发出嗡嗡的声音，和江寻的心跳完全同步。
47.3赫兹。
但平台前面站着一个人。
雷暴。
他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头发被电流托起，像狮子的鬃毛。金色的瞳孔里跳动着闪电，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第四个节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电流的杂音，“你终于来了。”
“让开。”江寻握紧验电笔。
“让开？这颗核心我等了很久。”雷暴抬起手，指尖跳跃着蓝色的电弧，“教主说过，要活的。但没说完好无损的。”
他挥手——一道闪电从掌心喷出，直奔江寻面门。
江寻没有躲。他从电工包里掏出超导线圈，按下开关。
线圈瞬间通电，产生一个蓝色的磁场屏障，笼罩在他周围。闪电撞在屏障上，被偏转、分散，电弧沿着屏障表面流动，最终导入地面。
三秒。
雷暴皱眉：“超导线圈？有意思。但你只有一个。”
他又挥手，第二道闪电更粗、更快。
江寻从包里掏出概念炸弹，按下引爆开关。
炸弹炸开，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空气被排空，磁场被撕裂，雷电失去了介质。闪电在真空中消失了，像是被掐灭的火焰。
两秒。
雷暴的表情变了。
江寻冲上去，验电笔直刺平台上的核心。
雷暴反应过来，挥手打出第三道闪电——但真空还没完全消失，闪电在空中挣扎了一下，偏了方向。
验电笔刺中了核心。
冰凉刺骨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和之前所有的核心都不一样。这个核心里有东西——不是能量，是记忆。
他“看”到了。
一个女人站在这个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长发披肩。她在哭，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蓝色晶体。
“小寻，对不起。妈妈不能陪你了。”
她把晶体放在平台上，转身离开。
那是他的母亲。
林清雪。
江寻的手指在发抖。他把核心从平台上取下来，塞进电工包。
真空消散了。雷电屏障重新聚拢。
雷暴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你——！”
“沈队！”江寻对着通讯器喊，“拿到了！撤！”
天花板炸开了。
沈夜雨从上面跳下来，短剑斩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斩向雷暴。雷暴挥手，闪电迎上去，剑光和电弧在半空中碰撞，爆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走！”沈夜雨抓住江寻的衣领，把他甩向炸开的天花板缺口。
江寻翻滚着落在二楼的地面上，爬起来就跑。
身后，地下室里传来雷鸣般的轰响。
他冲出一楼大厅，翻过围墙，跌跌撞撞地跑到车上。
三分钟后，沈夜雨从围墙里翻出来。她的战术服烧焦了一半，左手袖口冒着烟，但短剑还在，蓝色的丝带还在。
“开车。”她跳上副驾驶。
江寻踩下油门，车冲出去。
身后，南城大学的方向，一道闪电劈向天空，把云层照得雪白。
雷暴站在校园中央，周围的地面全部碎裂。他看着远去的车，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好奇。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第四个节点，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车上，江寻大口喘着气。电工包里的第八颗核心在跳动，和他的心跳完全同步。
沈夜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拿到了？”
“拿到了。”
“还差一颗。”
“对。”江寻低头看着手心的疤痕。它在发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亮。
手机震了。陈渊的消息：
【第八颗核心已到手。最后一颗在你母亲体内。南城殡仪馆。教派已经知道了。他们会在明天行动。】
江寻回复：
“明天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你必须在他们之前到达。】
“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沈队。”
“嗯。”
“明天，最后一颗。”
沈夜雨睁开眼睛。
“明天，我跟你去。”
“你不怕？”
“怕。”她说，“但怕也要去。”
车驶入凌晨的街道，路灯在头顶亮着。
江寻摸了摸电工包里的八颗核心，它们在黑暗中发出蓝色的光，和他的心跳同步。
47.3赫兹。
和他母亲一样。
明天，最后一颗。
明天，他要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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