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沈霜降站在窗前,盯着手里的通讯器。
白从外面冲进来,脸色发白。
“出事了。”
沈霜降转身。
“什么事?”
白喘了口气:
“陈肃提前了。他等不到晚上。”
沈霜降的手握紧。
“什么时候?”
白说:
“一个小时后。”
沈霜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小时后。
林晓还没准备好。第七局的人还没到。林父还在路上。
她看着白。
“我爸知道吗?”
白点头。
“已经在赶了。但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沈霜降沉默。
她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刺得眼睛发疼。
一个小时后,陈肃会走进那间灰色的屋子。
林晓会死。
她转过身,拿起通讯器,按下林父的号码。
通了。
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风声,还有汽车引擎的轰鸣。
“霜降?我快到了。”
沈霜降说:
“来不及了。陈肃一个小时后动手。”
林父的呼吸停了。
然后他说:
“我让他们加速。”
通讯断了。
沈霜降握着通讯器,站在窗前。
一个小时后。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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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五层,那间灰色的屋子里。
林晓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
冥十分钟前刚走。他说今晚最后一次。
但这十几天,他早就把这间屋子摸得清清楚楚。
灯每三小时暗三秒。那是监控切换的时间。三秒里,摄像头是黑的。
送饭的人每次开门,锁会响一声,然后隔两秒才推开。那两秒,足够做很多事。
还有走廊尽头的楼梯间。他从小窗往外看过,数过脚步声,知道巡逻的规律——每十五分钟一趟,每次经过他的门口,脚步声会停顿一下,那是他们在看小窗里的情况。
他还在等。
等一个机会。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
林晓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凑近那个小窗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四个人。改造战士,蓝眼睛,手里都拿着枪。
领头的那个人在开门锁。
林晓的心跳快了一拍。
陈肃的人。提前来了。
但他没有慌。
他退后一步,扫了一眼屋里。
床。椅子。桌子。墙角。
还有一个地方——通风口。
很小,他试过,钻不进去。但他知道那后面是什么。那是整个大楼的通风管道,四通八达。钻不进去,但他可以做点别的。
他迅速脱下外套,团成一团,塞进通风口。
然后他走到门边,蹲下来。
门外,锁响了。
林晓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四个改造战士冲进来。
他们直奔床边。
“人呢?”
“不在床上!”
“搜!”
他们在屋里转了一圈。床底下,桌子后面,角落里。
没有人。
领头的人皱眉。他走到通风口边,看见那团外套。
“他从通风口跑了!”
他蹲下来,伸手去拽那团外套。
拽出来一看,是件衣服。
他愣住了。
“妈的,被耍了!”
另一个改造战士说:
“那他人在哪?”
领头的人扫了一眼屋里。
门后面。那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死角。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门后面空空如也。
他骂了一句。
“出去搜。他跑不远。”
四个人冲出去。
等脚步声远了,林晓从床底下钻出来。
他根本没躲在门后面。他把外套塞进通风口,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然后他滚进了床底,贴着墙,一动不动。
床底很低,他们弯不下腰,看不见。
他赌赢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荡荡的。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往左是电梯,往右是楼梯间。他选了楼梯间。
往上爬。
一层。两层。三层。
他不知道要去哪。但他知道,不能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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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落在走廊上。
他从苏明远那里拿到了总部的地图。林晓被关在地下五层。
他往楼梯间跑。
刚跑到三楼,迎面撞上一个改造战士。
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楚河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倒下去。
楚河继续跑。
跑到一楼,他听见警报响了。
他冲进走廊,看见前面有一扇门。门开着,里面有光。
他冲进去。
陈肃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楚河扫了一眼屋里。
没有林晓。
陈肃转过身,看着他。
“147号。你来得正好。”
楚河没说话。他盯着陈肃。
陈肃笑了。
“你要找的人,跑了。”
楚河愣了一下。
“跑了?”
陈肃点头。
“从我的人手里跑了。有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通讯器。
“但没关系。他会回来的。”
他按下一个键。
整个大楼的广播响了:
“零号样本,你的人在我手里。三分钟之内不出来,他死。”
楚河的瞳孔收缩了。
陈肃看着他。
“你猜,他会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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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躲在四楼的杂物间里,听见了广播。
“零号样本,你的人在我手里。三分钟之内不出来,他死。”
他愣住了。
谁?楚河?苏明远?还是……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陈肃说的是真的。
他站起来,推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警报还在响。
他往楼下跑。
跑到二楼,他停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楚河。
他被两个改造战士按着,跪在地上。脸上有血,但眼睛很亮。
陈肃站在旁边,看着他。
“零号样本。你来得真快。”
林晓没说话。他看着楚河。
楚河也看着他。
“走。”楚河说。
林晓没动。
陈肃笑了。
“感人。”
他抬起手,对着林晓。
“过来。”
林晓往前走了一步。
楚河挣扎着要站起来。两个改造战士把他按下去。
“你他妈走!”
林晓没理他。
他走到陈肃面前,站定。
陈肃看着他。
“你倒是讲义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注射器。
“可惜,讲义气的人,都活不长。”
林晓盯着那个注射器。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没动。
他在等。
等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楚河在这里。他不能跑。
陈肃举起注射器。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爆炸声。
整栋楼晃了一下。
陈肃愣住了。
广播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第七局!所有人放下武器!”
林晓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七局?
他还没反应过来,门被踹开了。
一群人冲进来。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枪。
领头的那个人,头发花白,身形消瘦。
林晓的呼吸停了。
父亲。
父亲冲过来,一把拉住他。
“走!”
林晓被他拖着往外跑。
楚河被另一个人扶起来,也跟着跑。
身后,枪声乱成一团。
他们跑出大楼,跑进山谷。
阳光刺眼。
林晓停下来,大口喘气。
他看着父亲。
“你怎么……”
父亲看着他。
“你那个小女朋友,找的人。”
林晓愣了一下。
沈霜降。
她找的第七局。
他低下头。
笑了。
笑得很轻,一闪而过。
父亲看着他。
“火呢?”
林晓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还没点着。”
父亲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
“总会点的。”
林晓点头。
他看着远处那栋还在冒烟的大楼。
楚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
林晓看着他。
“去哪?”
楚河说:
“找她。”
林晓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走。”
他们往山下走。
走进阳光里。
身后,那栋大楼还在烧。
但林晓没回头。
他想起沈霜降的脸。
她还活着。
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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