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一夜。
林晓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开始发白。
父亲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沈霜降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她的呼吸很浅,但很稳。
楚河坐在后排,也睡着了。
苏明远坐在副驾驶,盯着前方。
车开了很久。久到林晓的腿都麻了。
天亮的时候,车停下来。
前面是一栋灰色的建筑,不高,很旧,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一个摄像头,对着他们。
父亲下车。
林晓也跟着下车。
沈霜降醒了,揉着眼睛跟下来。
楚河和苏明远也下来。
父亲走到门口,按了一个按钮。
摄像头转了一下。
门开了。
他们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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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有人来来往往,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但眼神都很警觉。
一个中年人走过来,四十多岁,短发,脸上有疤。他看着林晓,目光在他眉骨的伤疤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林晓?”
林晓点头。
中年人伸出手。
“我叫老郑。第七局的。你爸跟我提过你。”
林晓握了一下。
老郑看向林父。
“林工,里面等着呢。”
父亲点头。
“人呢?”
老郑说:
“都在会议室。跟我来。”
他们跟着老郑穿过走廊,走到一扇门前。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会议室。长桌两侧坐着几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轻,眼神都很温和。
最前面坐着一个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
他站起来,看着林晓。
“林晓?”
林晓点头。
那个人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我叫郑明。第七局负责人。你可以叫我老郑,或者郑叔。”
他伸出手。
林晓握了一下。
郑明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比你爸当年还瘦。那群人渣。”
林晓愣了一下。
郑明转身,走回座位。
“坐吧。别站着。”
他们坐下。
郑明看着林晓。
“你的事,你爸都跟我说了。受苦了。”
他顿了顿。
“现在,我们需要你帮个忙。”
林晓看着他。
“帮什么?”
郑明说:
“作证。把你看到的事,经历的事,都告诉我们。越详细越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晓面前。
“这是证词。你看一遍,没问题就签。签了,你就是我们保护的人。诺亚那边,我们来处理。”
林晓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证词。很多页。密密麻麻的字。
他抬起头。
“签了,就能扳倒诺亚?”
郑明点头。
“能。证据我们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就差你这个人证。”
林晓沉默。
他看着那份文件。
想起那些死去的人。小九。老周。三子。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
他拿起笔。
签了。
郑明看着他把名字写完,点了点头。
“好。从今天起,你的事就是第七局的事。”
他站起来。
“先休息。接下来有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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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降一直没有说话。
等会议结束,她站起来,走到林晓旁边。
“我得走了。”
林晓愣了一下。
“走?”
沈霜降点头。
“我爸那边,有些事要处理。”
林晓看着她。
“什么事?”
沈霜降沉默了三秒。
“收容派那边,有人想趁乱上位。我爸得去稳住局面。”
林晓的手握紧。
“危险吗?”
沈霜降想了想。
“不知道。”
林晓看着她。
“我跟你去。”
沈霜降摇头。
“不行。”
林晓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沈霜降说:
“你刚签了证词,第七局要保护你。你跟我走,他们没法交代。”
林晓没说话。
沈霜降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而且,我爸不会让我有事的。”
她看着他。
“你在这儿等我。等事情结束了,我来找你。”
林晓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了一下。
很紧。
沈霜降靠在他肩上,没动。
过了很久,林晓松开她。
“活着回来。”
沈霜降笑了。那个笑很轻,一闪而过。
“你也是。”
她转身,往外走。
白站在门口,等着她。
她走到白旁边,停下来。
没回头。
“走了。”
她走出去。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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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会回来的。”
林晓没说话。
他看着那扇门。
风吹过来,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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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诺亚总部。
地下五层,那间灰色的屋子里。
冥坐在床上,盯着那盏灯。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周深。
他看着冥,脸色不太好看。
“外面乱了。”
冥没动。
周深继续说:
“陈肃跑了。理事们人心惶惶。收容派那些人,开始站队了。”
冥看着他。
“站什么队?”
周深说:
“站你。”
冥的眉头动了一下。
周深往前走了一步。
“冥,你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
冥没说话。
周深说:
“三年。你被当狗拴着,喂药,干活,呼来喝去。现在机会来了。”
他看着冥的眼睛。
“陈肃不在,理事们怕死。你是最强的战力,只要你站出来,没人敢反对。”
冥沉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那扇唯一的窗户,很小,只能看见一小片灰色的天空。
他看着那片灰色。
“站出来,然后呢?”
周深说:
“然后你就是主人。不用再当狗。”
冥转过身,看着他。
“主人?”
周深点头。
“对。主人。”
冥的嘴角动了动。
那个笑很冷。
“我不想当主人。”
周深愣住了。
冥往前走了一步。
“我要这个地方消失。”
周深的瞳孔收缩了。
“什么?”
冥说:
“诺亚。我要它消失。”
他看着周深。
“你愿意跟我干,就跟着。不愿意,现在走。”
他推门出去。
周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过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气。
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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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经彻底乱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收拾东西。警报还在响,一闪一闪的。墙上的灯忽明忽暗。
冥穿过人群,走向顶层。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周深跟着他。
电梯上升。一层。两层。三层。
周深看着他。
“你想怎么做?”
冥没说话。
电梯停了。门开了。
顶层会议室。
门开着。
冥走进去。
长桌两侧坐着几个人。都是理事。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吵架,有的在发呆。
看见冥进来,他们都愣住了。
冥走到长桌最前面,站定。
他看着那些人。
“陈肃跑了。”
没人说话。
冥继续说: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坐在主位的老人站起来。
“你?你凭什么?”
冥看着他。
“凭我能杀光你们所有人。”
老人愣住了。
冥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今天不是来杀人的。”
他看着那些人。
“我是来谈条件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
“你们想活命,我想办事。各取所需。”
老人沉默。
他看着冥。
这个人太危险了。但他说的没错,现在没人能挡他。
他点了点头。
“你想办什么事?”
冥说:
“第一,把陈肃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
“第二,把那个零号样本的事,压下去。”
老人愣了一下。
“压下去?第七局已经介入了。”
冥看着他。
“第七局管不了诺亚内部的事。”
他站起来。
“办好这两件事,你们继续当你们的理事。办不好……”
他没说完。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没回头。
“对了,告诉收容派那些人,想上位,先过我这一关。”
他走出去。
周深跟上去。
会议室里,那些理事面面相觑。
没人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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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消息传到了第七局。
林晓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楚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冥夺权了。”
林晓点头。
“听说了。”
楚河看着他。
“他会是敌人吗?”
林晓想了想。
“不知道。”
他看着窗外。
夕阳把整片天染成橙红色。
他想起冥说的话。
“你想活,必须和我合作。”
现在冥夺权了。
合作还作数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沈霜降不在身边。
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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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某个山头上。
陈肃站在那里,看着夕阳。
马奎站在他旁边。
“陈部,冥夺权了。收容派那些人,好像也想趁乱上位。”
陈肃点头。
“知道。”
马奎说:
“我们怎么办?”
陈肃沉默。
过了很久,他说:
“等。”
马奎愣了一下。
“等什么?”
陈肃看着远处。
“等他们自己乱。总会有人忍不住的。”
他转身,往山下走。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机会。”
他消失在暮色里。
马奎跟上他。
风吹过来,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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