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降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白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她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开了两个小时，停在一栋灰色的办公楼前。
门口站着几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严肃。
白下车，打开她的车门。
“到了。”
沈霜降走下来。
门口那几个人迎上来，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沈小姐，沈理事在等您。”
沈霜降点头。
她跟着那人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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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
沈万山坐在主位，脸色疲惫。看见沈霜降进来，他站起来。
“霜降。”
沈霜降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万山看着那些人。
“继续。”
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人开口了。五十多岁，秃顶，眼睛很小，但很亮。
“沈理事，现在冥夺了权，陈肃跑了，正是我们收容派上位的好机会。”
沈万山没说话。
另一个人接着说：
“陈肃那个清除派，这些年压着我们打。现在他倒了，我们不趁机抢地盘，等冥站稳脚跟就晚了。”
沈万山看着他。
“冥说要压住零号样本的事，你怎么看？”
那人愣了一下。
“压住？那是第七局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万山沉默。
他转过头，看着沈霜降。
“你觉得呢？”
沈霜降想了想。
“冥帮过林晓。他不会真的害他。”
沈万山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信他？”
沈霜降说：
“不信。但他现在掌权，我们得知道他想要什么。”
沈万山看着她。
“你想去见他？”
沈霜降点头。
“我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那个秃顶的人站起来。
“沈小姐，冥那个人太危险了。你去不合适。”
沈霜降看着他。
“那谁去？”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霜降站起来。
“爸，我走一趟。”
沈万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白跟着你。”
沈霜降点头。
她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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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沈霜降站在诺亚总部的大门口。
白站在她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门口的改造战士看了他们一眼，让开路。
他们走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白看着她。
“想好怎么说了吗？”
沈霜降想了想。
“见机行事。”
白点头。
电梯停了。门开了。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
冥。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胸口缠着绷带，伤口还没好全。
但他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跳——那是从林晓身上夺走的火。
他看着沈霜降，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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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地图。
他在桌边坐下，示意沈霜降也坐。
沈霜降坐下。白站在门口，没进来。
冥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沈霜降说：
“来谈条件。”
冥的眉头动了一下。
“条件？”
沈霜降点头。
“你夺权了。收容派想上位。我爸想稳住局面。第七局盯着你。陈肃在逃。”
她看着冥。
“这么多事搅在一起，总得有人先开口。”
冥沉默。
他看着这个女孩。十八九岁，脸白得透明，说话却条理清晰。
“你想谈什么？”
沈霜降说：
“你不动收容派的人，我爸不拦你抓陈肃。”
冥的嘴角动了动。
“就这？”
沈霜降说：
“还有。林晓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冥看着她。
“他活着。他的火还没回来。”
沈霜降的手握紧。
“他的火在你身上。”
冥点头。
“对。在我身上。”
他抬起手，看着手心里跳动的金光。
“这火，是他给我的。他自己还会长出来。”
他放下手，看着沈霜降。
“等他长出来，我再来拿。”
沈霜降盯着他。
“你把他当什么？血库？”
冥想了想。
“差不多。”
沈霜降站起来。
“那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转身要走。
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妈救过我。”
沈霜降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冥。
冥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二十年前。我快死的时候，她给我喂过水。”
他看着窗外。
“就一口。但够我多活了三天。”
沈霜降的喉咙发紧。
冥收回目光，看着她。
“所以你不用怕我。我不会杀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至于林晓……他的火，我拿过一次。再拿一次也无所谓。”
他看着窗外。
“但你告诉他，让他快点。陈肃还没死。”
沈霜降沉默。
她看着这个人的背影。
黑色的风衣，金属的支架，手心里跳动的金光。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她知道，他现在是这里的主人。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没回头。
“我妈的事……谢谢。”
她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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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沈霜降一直没说话。
白开着车，看了她好几眼。
“他说的那些，你信吗？”
沈霜降想了想。
“我妈救他那段，应该是真的。”
白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沈霜降说：
“这种事编不出来。”
她看着窗外。
“至于其他的……走着看吧。”
车开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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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局，林晓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楚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
林晓翻了个身。
“睡不着？”
楚河睁开眼睛。
“嗯。”
林晓坐起来。
“你说，她那边怎么样了？”
楚河想了想。
“不知道。”
林晓笑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
楚河看着他。
“知道你在想她。”
林晓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废话。”
楚河没说话。
两个人坐着，谁也没动。
窗外月光很亮。
林晓想起沈霜降的脸。想起她说的话。
“等我。”
他闭上眼睛。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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