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第七局的。
只记得楚河拉着他的手,一直跑,一直跑。穿过走廊,冲出大门,钻进夜色里。风在耳边呼啸,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然后眼前一黑。
他倒下去。
楚河一把接住他。
“林晓?”
没回应。
林晓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手心里还有一点光,一闪一闪的,快灭了。
楚河蹲下来,摸了一下他的颈侧。脉搏还在。很弱,但有。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第七局后面的小巷,两边是老旧居民楼。月光照不到,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没有追兵。至少现在没有。
他把林晓背起来。
很沉。比平时沉得多。
他迈开步子,往巷子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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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别墅。
沈霜降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通讯器。手指关节发白。
已经两个小时了。
第七局那边没有任何消息。
白从外面冲进来。
“出事了。”
沈霜降猛地站起来。
“什么事?”
白喘了口气:
“陈肃进去了。有人接应。林晓……”
他没说完。
沈霜降的脸瞬间白了。
“林晓怎么了?”
白看着她。
“下落不明。”
沈霜降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转身就往门口冲。
沈万山从楼梯上走下来,挡在她面前。
“你去哪?”
沈霜降看着他。
“去找他。”
沈万山摇头。
“不行。”
沈霜降的手握紧。
“爸——”
“不行。”沈万山的声音很沉,“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陈肃的人还在。冥的人也在。你出去就是送死。”
沈霜降盯着他。
“那林晓呢?”
沈万山沉默。
沈霜降往前走了一步。
“他可能死了。可能受伤了。可能正在什么地方等着人去救。”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让我在这儿坐着等?”
沈万山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别的什么。
“我等了你妈三天。”
他的声音很轻。
“三天后,等到的是一具尸体。”
沈霜降的呼吸停了。
沈万山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我不想再等三天。”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沈霜降退后一步。
“我等不了。”
她转身,从旁边的门冲出去。
沈万山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向白。
“带人跟着。别让她发现。”
白点头。
“明白。”
他追出去。
沈万山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想起沈静的脸。
想起她说的话。
“照顾好霜降。”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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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降跑出别墅,跑进夜色里。
她不知道往哪走。只知道往第七局的方向。
跑了没多远,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是白,还有几个穿着便装的人,沉默地跟在后面。
她愣了一下。
白走上来。
“你爸让的。”
沈霜降低下头。
没说话。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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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背着林晓,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
他不认识路。只是本能地往偏僻的地方走。离开主街,离开路灯,离开有人的地方。
林晓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呼吸很轻,很浅。手心里的光已经灭了。
楚河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有脚步声?还是风声?
他不知道。
他不敢停。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废弃的工地。烂尾楼,钢筋水泥,杂草丛生。
他走进去。
找到一间没有门的屋子,把林晓放下来,让他靠着墙。
然后他坐在门口,盯着外面。
月亮很亮。
风很凉。
他靠在门框上,没敢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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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降带着人,一路往第七局方向走。
走到第七局附近的时候,天快亮了。
那栋灰色的建筑安静地立在那儿,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知道,里面出事了。
白从旁边绕了一圈回来。
“后门有血迹。”
沈霜降的心跳快了一拍。
“多吗?”
白想了想。
“不多。一个人左右。”
沈霜降沉默。
她蹲下来,看着那些血迹。已经干了,发黑。
她伸手摸了摸。
还在。
她站起来,看着血迹延伸的方向。
往北,那片废弃的工地。
她转身,往那个方向走。
白跟上来。
“你确定?”
沈霜降没说话。
她只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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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在工地里守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猛地睁开眼睛。
林晓还靠着墙,脸色还是那么白。但呼吸稳了一点。
楚河蹲下来,又摸了一下他的颈侧。
还在跳。
他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猛地站起来,挡在林晓前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楚河的手按在刀柄上。
然后他看见了沈霜降。
她站在那儿,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全是泥,脸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
她身后跟着白,还有几个便装的男人。
她看着楚河,又看着他身后的林晓。
她的喉咙发紧。
“他还活着?”
楚河点头。
沈霜降冲过去,蹲在林晓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但还有呼吸。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
没出声。只是肩膀在抖。
白站在门口,挥了挥手。那几个便装男人散开,守在外面。
过了很久,沈霜降站起来。
她看着楚河。
“谢谢。”
楚河没说话。
沈霜降转身,看着外面。
“走吧。我爸在等。”
楚河看着她。
“走得动吗?”
沈霜降没回答。她弯下腰,想把林晓扶起来。
楚河走过来,把林晓背起来。
“我来。”
沈霜降愣了一下。然后她点头。
三个人走出废弃的工地。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很暖。
白和那几个便装男人跟在后面,保持着距离。
沈霜降走在楚河旁边,看着林晓苍白的侧脸。
她没说话。
只是走。
一步一步。
往回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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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某个楼顶。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站在那里,看着那群人越走越远。
他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跳。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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